走回來的時候,見到一個陌生的男子背影和武玟站在一起,遠遠地就大聲開口問道。
“娘子。”
聽見了清綰的聲音,武玟一下愣過神來,高興的大叫。
不管是什麽時候,武玟隻要是見了清綰,那精神頭兒就會一下子蹦了起來。
清綰幾步就走了過來,李奇轉過身子,剛好和清綰相對而立。
見了李奇,清綰心中暗自一驚。
此人,好麵熟!
對了,這不就是那個和自己爭奪織布機的人,還有在城裏餛飩攤,對著武玟一直偷偷打量的那個人。他咋跑武家來了,難道和武玟有關?
“姑娘,你好,又見麵了。真是不打不相識。早知道姑娘是武老板家的人,那當初在城裏也就不會和姑娘你,爭得一塌糊塗了。”
看到了清綰眼睛和臉上神情的急速變化,李奇知道清綰絕不像羅青花那樣好糊弄,對著清綰一抱拳,先發製人,遞個話頭,自己便將和清綰在城裏的那些過節亮了出來。
清綰這裏還沒來得及回上李奇一個字,走在前頭的羅青花倒轉回來,對著李奇一聲大喊:“我說大兄弟,我們武家就屁大的一塊地方,你還能迷路了不成。走著不見了你,原來你在這裏啊。哈哈......”喊完了,還哈哈笑起來。
看見清綰也在,羅青花鼻子冷哼一聲,趕緊叫了李奇:“快快快,大兄弟,這邊請。和他們你有啥說的呢?”
羅青花此話一說,李奇也不好還待在這裏,轉頭,又望了幾眼武玟,才笑著回了羅青花一句,朝著她那邊去了。
等李奇過去,羅青花不再走在前頭,而是和李奇並排走著,一邊用她那雙豆粒眼瞥著清綰的方向,生怕清綰上前去搗亂。
清綰望著李奇的背影,一張小臉都快擰到一起,想破了頭,也想不出來,這人和羅青花是咋搭上關係的。
不行,得去看看,這個人和羅青花到底在搞啥鬼。
“武玟,你自己在這裏玩,我到奶奶的房裏去一下。你要乖乖的,不許亂跑。如果待會我過來沒看到你在這裏,就沒有糖吃了。”
連哄帶嚇的,武玟老老實實的,自己一個人在院子中間玩起了藤球。清綰這樣做,是怕武玟一不小心壞了事,此人看上去好像並不簡單。
自己一個人,清綰悄悄地跟去了羅青花和李奇的後麵。
羅青花領著李奇去了武家的廳堂裏麵。
“大兄弟,請坐請坐,你看看我,都還沒問你叫什麽呢?”
一走進門,羅青花便熱情地招呼著李奇上座。
“嫂夫人客氣了,在下姓張名奇。其實我更喜歡聽你叫我大兄弟,顯得不生分,哈哈”
李奇打著哈哈,沒有說出自己的真實姓名。
將李奇安頓在了座椅上,羅青花走到門口往四周望了望,見外麵靜悄悄的,便很快退了回來,見李奇盯著自己,羅青花訕訕笑笑走了過去,在李奇旁邊坐了下來。
“那我可就叫你大兄弟了哦。大兄弟,你現在可以跟我說了吧,是啥事?”
“嫂夫人,是這樣的。我和武老板平日裏也有生意往來。那天我去找他,本來是想說這事的,隻是當時他著急回家,說是家中有事,可能要耽擱一段時間,讓我若是有急事就到家來談。”
李奇見羅青花對自己的事很感興趣,就將自己在路上想的那些瞎話,開始掰扯出來糊弄羅青花。見她聽得認真,繼續說:“沒想到今日我來,武老板卻又回了,還真是不巧。不過這事,說起來的話,可能找嫂夫人要更好些。”
“哦,是嗎。”
羅青花聽了這句話,有些意外,眉頭一跳,臉跟著就湊了上去。
“嫂夫人,我冒昧地問一句,剛才在院子裏麵玩球的那位,是不是你家公子?”看到羅青花急不可耐的模樣,李奇反倒是心中有數,不急不慢地開了場。
“對對對,不過他可不是啥公子,就是個傻子。”
羅青花輕輕一撇嘴。
“哦,傻子,怎麽會這樣?真要是傻子的話,那我這......”
李奇故作沉吟,卻惹得羅青花心裏一陣發疑。
這人不是和武玟他爹在一起做生意嗎,咋就扯到了武玟的身上。
看李奇一直皺著眉沉思,羅青花實在是憋不住了心裏的疑問,手在桌上用手指叩了幾下,眼睛直盯著李奇,“我說大兄弟,你這葫蘆裏賣的啥藥呀,你不是來找我們當家的嗎,咋和武玟又有了啥關係,看看你這臉,苦得我都快受不了。”
“啪”
李奇在桌上拍了下,人也一下子站了起來,好像是下了好大的決心,定定看著羅青花,說:“嫂夫人,按理這事我都是不該啟齒。可我也是無奈,既然受了別人的拜托,那自然就是要辦的,我也不想做個言而無信的人。”
看羅青花伸長脖子,全神貫注地盯著自己,李奇又坐了下去,先是重重歎了口氣,然後才又接著說:“我家親戚有個小孩子,尚在繈褓中的時候,被壞人擄去,和家人失散多年。他們家找了很多年,可也是杳無音信。見我因為經商,常年在外麵走動,所以托了我這件事。既是親戚,又是這樣的事,誰不喜歡團團圓圓的的呢,所以我也就應了下來。”
“這和我家有啥關係呢?”羅青花坐在一邊小聲問了一句。
李奇朝著羅青花苦笑一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遞到嘴邊才發現是空的,尷尬地又放了下來。
羅青花見了,趕緊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茶杯續上水,膩笑地招呼著李奇。
一大早走了那麽遠,還在路上啃了兩個燒餅,口也的確有些渴,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抹抹嘴,又繼續忽悠羅青花。
“謝謝嫂夫人了。雖說我是常年在外,可這失散了這麽多年,還是繈褓中的幼兒,現在就是站在這裏,我也不一定認得出來的。所以這麽多年,我都沒有查到一絲的下落。”砸砸嘴,李奇幹脆自己把茶壺提起,自己倒上了茶,端起來又是一口就喝光了。“前段日子,我托的人說是在青溝村有個後生是從外麵撿回來的,撿回去的時候也是很小,我想起武老板家好像是青溝村的,所以就想去問問他,哪裏曉得那麽湊巧,還沒問出來呢他就走了。你看我這也不是心急嗎,等不到他回去,就自個兒先來了。”
說到這兒,李奇裝出一副很無奈的表情,苦笑著說:“結果,還是不湊巧,武老板又走了。”話剛完,李奇眼睛一亮,苦笑著的臉馬上換成了陽光燦爛。
“其實,如果論這青溝村的事,武老板也許還沒有嫂夫人知道得多呢,是不是?”
此話一出,羅青花臉上一下子就堆滿了笑,連連拍著自己的胸口:“那我可不是吹牛,這青溝村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你家親戚也是被撿回到了青溝村,咋和......”羅青花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這人找的孩子,咋和武玟的情形很相似呢。
李奇此時的心裏暗暗發笑,佩服自己簡直把戲碼做得夠。
“是是是,所以,我就想著著嫂夫人是最好了。我想著,這要是把我家親戚的小孩子找到,肯定我是要帶回家的。你可不知道,我親戚家裏,想這孩子那可是想瘋了的。他們家富甲一方,最不缺的那就是錢,總不能讓自己兒子在外麵顛簸的。”
羅青花聽到這,盯著李奇,慢慢問:“你剛才不是說這孩子,現在都長大了,就是站你麵前,你也不一定認得出嗎?那你總不能憑著一句話就能把孩子帶走吧?”
快說中要點了,李奇心下湧起一陣得意,麵上卻是波瀾不驚。靜靜地說:“嫂夫人這話,說得很有道理。不瞞你說,當時那些惡人擄去的不光是這小孩子,還有小孩子的娘。後來這孩子娘不甘受辱,在那孩子身上留下我家親戚祖傳的玉佩,想著將來也許還能讓這孩子認祖歸宗。”
“玉佩?”
羅青花驚呼一聲,這個武玟撿回來的時候,沒聽說有啥玉佩呀?
玉佩!
屋子外,靠在窗邊偷聽的清綰心中更是大大的一驚。
想起那日武老太把自己單獨留下說的那些話,清綰更是不敢小覷,繼續悄悄把耳朵貼在窗邊,聽著裏麵的動靜。
“對對,嫂夫人,我就想問問,你可曾聽說你們青溝村,從外地撿回來的後生是哪一家的嗎?”
李奇裝出一副萬事不知的樣子,望著羅青花。
“嗯,這撿回的孩子我倒是知道是哪個,可你這玉佩卻從來沒有聽到提起過的。還有就是......”
羅青花聲音越來越小,心中思灼著要不要將武玟說出來。
“真的,這青溝村真有這孩子。太好了太好了!”李奇重重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裝出欣喜萬分的樣子。轉頭過去,激動萬分地對羅青花說:“嫂夫人,你現在能不能帶我去見見那孩子,隻要我去看看,就是不要玉佩,也準能認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