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先生,您隻管忙您的,這麽多病人等著您呢,”清綰看一眼屋子裏滿滿的病家,忙說。
“好,好,”葉郎中不敢耽誤,“少東家在後麵呢,很快就會來的!”
這個盧雁逸,倒挺會擺架子的!這麽半天,肯定是知道我來了,卻就是不出來!
清綰心裏憤憤的,目光一閃,笑著對葉郎中說:“無妨,你們少東家自然是忙,若是他沒空見我,我就回去了。”
葉郎中心知肚明地微微一笑,沒敢說什麽,又繼續埋頭診脈。
說完,就向旁邊的夥計道:“看來你們東家事還真不少,明明是他約我來的,卻這麽久還不見人影兒,想必是被牽絆住了吧?你去告訴一聲,就說我還有事,等不及了。先走了。”
“走?”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了出來:“我要見的人,誰敢先走?”
清綰微微仰頭,果見那個高大俊朗的身影,出現在了後堂門口。
“不能走?就算有要事,也得等著你這少爺接見?你哪來的那麽大權力?”
“跟我來,”盧雁逸快步走上前,一把捏住她纖細的手腕,就往後堂帶。
那雙冰冷的大手用了兩分力氣,清綰隻覺得被攥的緊緊的,不由得低聲喊:“你放開我!很疼的你知不知道?”
“疼也活該!”盧雁逸將她帶進空無一人的後堂,這才撒開,還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誰讓你不聽話,就要跑?”
“什麽叫我不聽話,我要跑?”清綰的火頓時被勾起來了:“你把我請來,卻半天不出來,難道我還得一直等到天荒地老不成?”她輕哼一聲:“你是誰啊?我得聽你的話?”
“我是你夫君。”
輕輕的幾個字,淡淡的語氣,在清綰耳中,卻像驚雷一般,轟地震響。
旋即,她就恢複了正常的思維,微微挑眉,帶笑不笑:“你瘋了吧?滿口裏說什麽胡話呢?”
“你想不承認也沒用,遲早你會乖乖聽話。”盧雁逸嘴角勾起一絲壞壞的弧度,那神態,叫清綰的氣又上來的了幾分。
“好啊,”清綰索性也笑了,“那我就是這裏的老板娘了,你現在就把這德遠堂給我管理好了。”
“看來你不是想要我,你是想要這德遠堂?”盧雁逸一把捏起她的下巴,緊緊地注視著她。
清綰被弄得後退了一步,麵上的冷笑卻還是沒變:“怎麽?這有什麽不對?你這個人值得我要嗎?倒是這德遠堂,還有點意思。”
“管你是管不了了,給德遠堂幹點活兒還差不多。”盧雁逸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雙手隨意撐在她身後的牆壁上,高大的身影,正好把嬌小玲瓏的清綰完全籠罩在其中。
清綰掙紮了一下,那雙大手卻緊緊地箍住她的下頦,根本動不了:“做夢!”
“我是你夫君,給我幹點什麽,還不是應當應分的麽?”那張俊美的麵龐越來越近,向下壓低,幾乎要靠近她的唇瓣。
清綰下意識地扭頭躲避著,語氣是滿滿的不屑:“你少自作多情,再這麽亂說,我讓你後悔你信不信?”
“是嗎?”盧雁逸放開她的下頦,將這另一隻手臂也撐在旁邊,“我倒要看看,你這小東西想做什麽?”
清綰身體得到了放鬆,看著那副**不羈的麵孔,忽然氣極反笑,用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臉龐:“遲早你會知道的,盧——少——爺。”
她最後幾個字咬的很慢,那無謂的語氣,勾起了盧雁逸心中的一抹火焰。
他雙手用力,一下子捏住了她的胳臂:“好啊,那看看誰能先乖乖就範?”
“少爺!朱少爺來”
大蘇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盧雁逸不慌不忙地鬆開了手,看向關著的門,不緊不慢地道:“知道了。”
“是,”大蘇忙恭敬地答應一聲,接著腳步聲去遠了。
清綰動了動胳臂:“有什麽事,快說!本姑娘可沒那麽大的功夫和你耗著!”
“你沒聽見啊?”盧雁逸瞬間又恢複了平時的語調,“我的朋友老朱都已經來了。告訴你,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自個兒可得把握住,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清綰嗤笑一聲:“算了吧你!能把黑的說成白的!什麽千載難逢?我可得好好看看,別回頭上了你們倆的當!”
盧雁逸故作委屈地搖了搖頭,向門外吩咐道:“請朱少爺進來。”
過了片刻,門開了。一個頎長身材,麵如冠玉,儒雅翩翩的公子走了進來,年紀也就二十餘歲,一副漫不經心的神氣,看見盧雁逸就露出笑容:“好啊你!沒事你也不找我,這有為難的事了,就想起兄弟來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不知為什麽,戛然而止。
清綰看了看這兩人,心裏已經明白了些什麽。
“你說話能不能少胡謅?”盧雁逸微微沉了臉,“不是你千叮嚀萬囑咐地托付我,讓我幫你聯係兌那小藥店嗎?要不是看在老朋友的份兒上,你以為我願意管你那閑事?”
“是,是,”朱公子已經完全恢複了神誌,忙笑著說:“我知道,我知道,這份情,我心裏記著呢!”他說著就打量了清綰兩眼:“這就是你說要兌下我家小店的姑娘了?”
“正是,”盧雁逸道,“我算是幫了你的忙了,剩下的,就得你自己談了。”
“沒事,好說,好說,”朱公子看著清綰,眼神有點怔了:“老盧,你好眼力啊!”朱公子脫口而出,旋即被側方如冰的目光射來,嚇得他立時改了:“這位姑娘一看就氣宇不凡,我那小店可是個風水寶地,除了這位姑娘這樣的人,換做別個,買還不夠格呢!
“朱公子,”清綰微笑道:“不知貴店在哪裏?”
“哦,就在不遠,我這就領姑娘過去。”
清綰目光一閃,就淡淡笑道:“那好啊,就勞煩朱公子帶路了。”
說完,就深深看了盧雁逸一眼,對方卻像沒發覺似的,和朱公子有說有笑地往外麵走。
清綰唇角劃出一個冷笑的弧度,也不緊不慢地跟了出去。
一出門,她才知道,剛才那番話是一點也不假,所謂要兌出去的藥店,就在德遠堂的拐角!
總共也就一二百米的距離,還沒等說完幾句話,就到了。
“姑娘,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吧?”朱公子洋洋得意地道:“是不是很近啊?要是遠,我肯定叫家裏的馬車來了。”
清綰站在門口,打量了一下這個店麵,的確是很小,就是一間門臉,除了櫃台就是藥櫃,連擺一張桌子行醫的地方都沒有。
櫃台上,藥架上滿是厚厚的灰塵,其餘的東西也都是舊的可以。看得出,至少有一兩年沒開張了。
朱公子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忙搶先一步就說:“姑娘,你別看這房子不大,可我這地方,著實是塊寶地呢!原來我們家買下的時候,請了不知多少個風水先生來看過,都說這啊,是聚寶盆的地形,誰要是在這上麵做生意,那可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錢多的數都數不過來!別說,自從開起來,那也是一帆風順”
“看貴店關門很久了吧?”清綰打斷了他的侃侃而談,“既然這麽好的生意,為什麽不一直做下去?”
朱公子愣了一下,旋即就笑了起來:“嗬嗬,這個麽,老盧是不是都和你說了?我家是要到京裏去了,所以這才忍痛割愛。”他做了個痛苦的手勢。臉上的表情萬分不舍。
“我的確聽說貴府要到京裏去。”清綰微笑道,“可是這店看去足有三年沒開了。不知是為什麽?”
“這個,這個”朱公子支支吾吾,竟然半天沒說出什麽來。
“嗨,這個老朱!”盧雁逸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他一下,“平時說起沒完,一見到生人,就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還是個男子漢大丈夫麽?”
“你說誰不是?”朱公子臉紅脖子粗,卻不知為什麽,生生將剩下的話咽了下去。
盧雁逸正眼兒也不看他:“他根本說不清楚。原來這個藥店也極為紅火,都快趕上德遠堂了,不過這朱家老爺子年紀大了,隻有兩個兒子,原來是給他大哥管的,後來他大哥到京城去了,剩下這老二,你看他是打理生意的人麽?”
說著用嘲笑的目光瞥了一眼,不知為什麽,朱公子卻隻是輕聲嘟囔了兩句,沒還嘴。
盧雁逸繼續說下去:“這不,就關門了。如今他家要舉家進京,留下這麽一間鋪子沒什麽意思。自然得兌出去了。”
“哦,”清綰打量著兩人,似乎明白了似的:“原來是這樣啊,我說呢,要不是有什麽特別的原因,也不會想著兌出去,尤其是兌給我,是不是?”
她慢悠悠的語氣,在兩人聽來,像是含有什麽意思似的,朱公子臉一紅,盧雁逸卻是毫無所謂。
寂靜了片刻,朱公子才如驚醒一般,忙忙又說:“姑娘,這下明白了吧?怎麽樣?看我這小店還滿意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