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布置的很簡單,但都是她自己挑選的家具和飾品。她也沒急著睡,而是又進空間讀了一會兒書,出來後又研究各種妝品。她想著,過了櫻花回門的日子,就去明粉樓賣賣看。

一直到了子時,她才戀戀不舍地放下妝品,許是太累了,一躺下,就進入了夢鄉。

到了武玟夫婦回門那天,含娟先去買了許多菜果之類,正是寒冬,新鮮菜蔬本來就少,隻有貨郎擔子上會有些城裏的鮮貨,價錢也著實不便宜,一般人家是不會買的。但為了迎接新婚夫婦回門,何氏還是吩咐含娟買了不少。

因為臨近春節了,村裏處處充滿了節日的氣氛,家家戶戶都在忙著準備食物,裁剪新衣,在這喜慶氛圍的烘托之下,顯得今日的這場夫婦回門也格外惹人高興。

剛把果品之類擺好,就聽見外麵的腳步聲,清綰笑了笑:“來了!”

“爹,娘!”武玟的聲音傳了進來。因為櫻花認了幹娘,改了口,所以武玟也是如此稱呼。

“哎,哎,”清伯丁夫婦滿臉笑容,連聲答應著就迎了出去,“冷不冷?快進來,屋裏暖和著呢!”

“爹,娘,”櫻花也柔柔地喚了一聲。

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紅的襖裙,襯著那潔白的小臉,越發顯得眉眼俊秀,臉上還帶著新婦的羞澀,氣韻上,卻成熟了許多。

“看這小手涼的,”何氏心疼地攥住櫻花的手,“你們也是,都是一家人,還帶這麽多東西幹什麽?這個天兒拎著多冷!”

武玟夫婦兩人,手裏都拿著一大堆東西:“沒事,這都是櫻花替爹娘挑選的,說爹娘身子不好,怕冷,給爹娘買了兩件羊毛暖腿。”

“到底是閨女貼心!”進屋櫻花將東西拿了出來,何氏笑的合不攏嘴:“正想著有一條暖腿戴著多好,就給送來了!”

“嫂子,你聽見沒有?”清綰故作委屈地道:“有了你這個好閨女,以後娘就不疼我們了!”

眾人都笑起來。櫻花畢竟和清家不熟悉,所以話也不多,倒是何氏囑咐了不少話。大家熱熱鬧鬧地談了一會,就到了吃午飯的時候。

含娟早在廚下預備齊了,櫻花本來要幫忙,被何氏攔住了。

“含冠,你把這幾樣菜給你賀嬸子送去。”何氏先挑出幾樣好菜,裝在盒子裏,“你賀嬸子身子不好,這樣今天就不用做飯了。”

“哎。”含冠答應一聲,就拎起盒子向外跑去。

這裏櫻花幫著含娟姐妹將飯菜都擺上了桌,含冠卻半日都沒回來,清伯丁便道:“這小子!不知又跑到哪裏野去了!不等他了,一會兒飯菜都涼了,我們先吃!”

“還是等等弟弟吧。”櫻花微笑道。

“爹,娘,二姐,你們看誰來了?”

門外忽然傳來含冠興奮的聲音,屋裏眾人都是一怔,接著門簾一動,季泰來就出現在門口。

“我去給賀嬸子送了菜回來,可巧就遇到了泰來哥!”含冠興奮地道。

“伯父,伯母。”季泰來喚了一聲。手裏也拎著一大堆東西。

“哎,”清伯丁答應一句,態度親切地道:“今兒這天冷,快坐下暖和暖和!”

何氏還是幾年前見過他,再加上聽丈夫說了,所以對這個未來的女婿格外留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露出一個微笑道:“這孩子還記得我麽?自從你家搬走,這一晃好幾年沒見了,可是長成大小夥子了!”

“怎麽能不記得伯母?”麵對未來的嶽母,第一次接受考驗,季泰來難免有些緊張:“以前在這裏住的時候,您經常給我拿吃的,我一直都忘不了!”

何氏微微一笑:“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快坐下一起吃飯吧!今天是我這幹女兒回門的大好日子,正好你也趕上了,咱們熱熱鬧鬧地一起聚聚!”

自從季泰來進屋,含娟的心就高高懸了起來,父親的態度她倒是心裏有底,最擔心的就是母親,此時看見何氏也沒流露出什麽不滿,反而笑意盈盈,含娟也就覺得踏實了許多。

武玟夫婦也都和季泰來見禮。彼此都有過一麵之緣,又都是年輕人,很快就聊的熱火朝天。

吃過飯,櫻花惦記著隻有賀氏母女在家,就準備回去,何氏知道她家的狀況,也不強留,臨走時,武玟又向季泰來說:“屋子已經給你收拾好了,等一會你拿著行李過來就行了。”

“多謝武玟哥。”季泰來感激地道:“我自己收拾就好,還麻煩了哥嫂。”

“不要緊,以後都在一所房子裏住,大家彼此照應,不用這麽客套。”櫻花也微笑著道。

“泰來先留下和我們說會兒話,等吃了晚飯再過去不遲。”何氏說著,和眾人一同將他們夫婦送到門口,眼看著背影不見了,才回屋。

含娟已經將桌子收拾好,倒了熱茶上來,何氏便開口道:“泰來,你以後就打算在鄉下做生意?”

“是,”季泰來忙答道:“我在城裏學了好幾年,別的不行,賣個布料還是能做的。鄉下想買布料,隻能到城裏去,路遠又不方便,我就進些貨物,像貨郎一樣,走街串巷地賣,隻要貨物質量好,價錢公道,準保能做起來!”

“你想的倒不錯。”何氏微微點頭,“不過,我們在鄉下是知道了,這走街串巷的貨郎生意,可是不輕鬆啊!每天挑著死沉的擔子,一日要走許多路,你是在城裏長大的,自幼嬌生慣養,年紀小,能吃得了這苦麽?”

季泰來堅決地點了點頭:“伯母放心,雖說我家在城裏住了幾年,可我家也不是什麽富貴人家。難道還能坐著享福不成?況且我學徒的這幾年,也並不輕鬆,這貨郎生意,我定能做下來!”

何氏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那就好。伯母就是怕你嘴上說說,實則吃不下苦。既然這樣,你就先住在李家那邊,要是有什麽事,隻管和伯母說。”

“伯母不必惦記。”季泰來口中答應著,目光不時忍不住向含娟那邊看,卻又不敢深瞧,馬上又將目光收回來。

清綰看著,忍不住覺得好笑,想了想,便向何氏笑道:“娘,我看讓泰來哥先過去安置一下吧。大老遠過來,安置好了也好早點休息。”

“那也好,”何氏聽出了清綰的意思,點了點頭:“就讓你大姐送泰來過去吧。”

乍聽此言,含娟有點不敢相信地望向母親,待到看母親的臉上沒有任何不快,這才如釋重負,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意。嘴上卻說:“我還有活沒幹完呢!”

“回來再幹也不遲!”清綰笑著作勢將姐姐一推:“你好好把泰來哥送去,別著急!”

“他有手有腳的,還用我送幹什麽?”含娟嘴上還不承認,腳步卻已經邁了出去。

季泰來也站起了身:“伯父,伯母,那我就先過去了。”

清伯丁夫婦答應了一聲,季泰來就迫不及待地開門追了出去。

“娘,您看泰來哥這人怎麽樣?”清綰笑著向何氏道。

“人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這生意能不能做好。”何氏望著窗外兩人的背影,道。

“過一段時間不就知道了?”清綰笑道:“我覺得泰來哥錯不了!您就等著瞧吧。”

何氏微微一笑,沒說什麽。

因為馬上就到春節,家家戶戶都要準備新衣裳,正是大量需要布匹的時候,季泰來故此一點也沒閑著,趁此時機,臘月二十七就進了一批貨物回來,頂著風雪走村串巷地去賣。鄉下還從來沒有上門來賣好布料的貨郎,故此生意十分紅火,幾乎供不應求。短短幾日,就賺了不少。

過年那天,季泰來回城去陪父母,何氏本來想把武玟一家接過來,一起團聚,可是賀氏堅決不來,故此也就作罷。因為這是搬進新居後的第一個春節,二房全家都十分興奮,準備過個熱鬧年。

大年三十,清家人一大早就都起來了,貼上春聯,門神,隨後清伯丁帶了全家,就到老宅去拜年。

走到半路,正好遇見衛季丁帶了孩子也往老宅去。含娟忍不住問道:“五嬸沒來麽?”

衛季丁略為尷尬:“你五嬸那個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哎!”

眾人都心知肚明,也就沒再問下去。到了老宅,隻見這裏今日也是煥然一新,陸氏的幾個孩子跑來跑去,手裏都抓著一大把吃的。

見他們過來,含姍就馬上向屋裏奔去,口中還喊著:“爹,娘,二伯,五叔他們來了!”

“聽見了!”陸氏的大嗓門傳了出來,帶著不滿:“整日就這麽毛毛躁躁的!什麽大事,也喊得半天雲裏都能聽見!以後再這麽著,看我不拿根線把你的嘴封起來!”

眾人聽見這話,都皺了皺眉頭。

“喲,二哥,二嫂,五弟,你們都來了?”陸氏皮笑肉不笑地從裏麵走了出來,緊接著就把含姍的手一拽,瞪起眼睛喝斥道:“還不快給我滾回屋裏去!多大的姑娘了,還整日這麽瘋瘋癲癲的!看以後哪家人能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