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問,含娟嚅囁了一下,思忖著道:“生意還不錯,聽說每日都能賺不少錢。至於回家,他現在每日也是忙,還沒顧得上回去”

何氏早聽出了話裏的意思,微微冷笑:“恐怕是怕回去爹娘不給他好臉色吧?娟丫頭,我把話撂在這裏,泰來這孩子我們倒沒什麽不滿,不過,若是他家裏不能好好地對待你,爹娘可是舍不得你去受委屈!”

“娘”含娟無言以對,低下了頭。

“行了,行了,別說這些了,”清綰眼看母親和姐姐的臉色都越來越不好,忙說:“有什麽話回家再說,在這裏能說出什麽來?”

“行了,你先回去吧!人多也是添亂。”何氏對大女兒說。

含娟心情正不好,聽了也沒說什麽,自顧自先走了。

這樣一來,母女倆都不再言語了,緊緊抿著嘴唇,向四房趕去。

果然,還沒到四房院子前,就聽見裏麵傳來了大聲的嚎哭。

“真的出事了?”何氏說了一句,就加快了腳步。

院子裏,已經圍了幾個鄰居,卻都是不鹹不淡地勸著,還帶著點幸災樂禍。

一見她們進來,人群自動都散了開去,有幾個婦人就上來說:“清家二嫂,您看”

“多謝大家了,”見這麽多人圍在這裏看熱鬧,何氏不免皺了皺眉頭,隻得客氣地說:“時候不早了,也到了做午飯的時候了,大家都回去忙吧,這裏有我們呢。”

眾人也不好意思再繼續留下,於是都說了幾句客套話,就陸續離開了院子。

待到人都走光了,範氏才連哭帶喊地拍著地麵:“這可不能活了!這是活活要了我們的老命了!”

“行了!你還有完沒完?”衛長達雖然也是眼睛紅紅的,還是拿的住些,低聲吼了一句:“就知道哭,哭!有什麽用?還是趕緊想想辦法!”

“有什麽辦法?事情都已經這樣了!還不是你那死鬼爹娘,非要做成這門親事,把咱們小嫵往火坑裏推!我今天索性和你拚了!不要這條命了!橫豎也是活不成,就讓我和小嫵一起去算了!”

範氏哭鬧的披頭散發,上來就要抓衛長達。

“四弟,四弟妹,你們都冷靜點!”何氏幾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把這兩個紅了眼睛的人勉強拉開。“到底是怎麽了?你們這麽鬧也沒用,還是說出來,大家幫著想想辦法。”

“二嫂,”範氏哭的氣都快上不來,“小嫵被關起來了!”

“啊?”乍一聽到這個消息,何氏母女還是吃了一大驚,“被關起來了?關在哪裏了?小嫵一個新媳婦,怎麽會這樣?”

“二嫂,”範氏斷斷續續地哭訴著:“事先我們一點風聲都沒得到,頭幾日,羅家那邊來信,還說小嫵過幾日就要回娘家看看。我們正盼著呢,誰能想到今兒一早,羅家就來了幾個人,說什麽小嫵偷了東西,現在被關押在羅家的祠堂裏呢!老天爺,這是哪的話啊?小嫵怎麽會做這樣的事?分明是羅家有意栽贓陷害!”

“說小嫵偷東西,這肯定是不會的,”何氏思忖著說:“是不是裏麵有什麽誤會?四弟,四弟妹,你們沒跟去看看?”

一聽這話,範氏的臉色微微一滯,停了一下才說:“我們摸不清那裏的狀況,也不敢貿然去,萬一”

“四嬸,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怕什麽萬一?”清綰早看出了些端倪,也就不客氣,“小嫵的事要緊。你們娘家父母要是不去,豈不是任憑羅家擺布了?還不知羅家會做出什麽事來,萬一咬定了,送到官府裏去,你們可如何是好?”

範氏嚇了一跳,臉色瞬間白了,結結巴巴地說:“這,這不會吧?畢竟小嫵也是他們羅家的媳婦,若是送到官府去,對羅家有什麽好處,豈不是也掃了羅家的顏麵?”

“那可說不定,”見衛長達夫婦這吞吞吐吐,遮遮掩掩的樣子,清綰繼續追問:“羅家也不是什麽詩書門第,有什麽怕丟臉的?況且,現在要緊的是,趕緊去那裏把事情的青紅皂白搞清,四嬸,小嫵最近有什麽消息傳回來麽?”

衛長達夫婦更是支支吾吾了:“有哦,沒,沒”

見他們遮著藏著不願意說,清綰也懶得再在這個問題上問:“四叔,四嬸,你們必須得抓緊去一趟,若是耽誤了,不是我說,還不知會出什麽事。小嫵可是你們唯一的親生女兒,難道你們就不擔心?”

“當然擔心!”範氏忙說,卻又露出遲疑的神色:“可是”

“四叔,四嬸,你們有什麽好猶豫的?”清綰見這一對夫婦,為了利益,連女兒的性命都不敢顧及了,不由得十分氣憤,忍不住說:“你們和親家一直相處的不錯,又合夥做生意,聽說收入還不錯,既然如此,到了那裏,把誤會說開就好了,還怕什麽?”

“你不知道,那筆生意已經賠”範氏情急之下,說出這幾個字,旋即就被丈夫狠狠地瞪了回去。

至此,何氏也明白了一些:“四弟妹,怎麽,聽你的意思,生意賠了?那也和小嫵沒有關係啊。”

“我”衛長達夫婦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看來你們家的事還不少。既然不想說,那我們也就不問了。”清綰冷冷地說,“娘,我們回去吧,這是人家的事,就讓四叔四嬸去處理吧。”

“別,別,”見二房眾人真的要走,範氏可真急了,上前一把抓住了清綰的胳臂:“二嫂,綰丫頭,你們別生氣,這回可一定要幫幫我們,要不然,小嫵的性命,也不知道”

清綰停住了腳步:“四嬸,話不說清楚,誰也沒辦法幫你們。”

“我說,我都說,”範氏一迭連聲地道,臉色通紅:“哎,二嫂,我真是說不出口。本來和羅家合夥做的那筆生意,一直好好的,一個月前,還送了一大筆利息過來,誰知幾天之前,忽然羅家大姑爺來了,說是那筆生意現在賠了,暫時不能拿利息過來。我們就有點著急,但看那羅家姑爺說的挺誠懇的,也沒好意思多問。羅家姑爺還千說萬說,過了幾天,一翻了盤,就連本帶利都成倍拿回來。結果,過了兩天,我們就接到了小嫵的一封信,是偷偷托人捎來的。信上說,那筆生意已然全賠進去了,再沒有拿回來的希望了。羅家怕人追錢,計劃將家裏的銀錢收拾收拾,要逃往他鄉。還要把小嫵賣了,小嫵著急了,怕跟去被賣,就給我們來了那封信。”

說到這裏,範氏哭的哽咽難言,說不下去了。

“就知道哭哭啼啼,”衛長達接下去道:“她做的好事,現在又不好意思開口了。小嫵來了信,我本想去羅家看看,找個借口將小嫵先接回來,誰知這婆娘亂出餿主意,說什麽再給小嫵偷偷去一封信,讓她把羅家的東西拿上些,再回來。我本來不同意,你四嬸就自作主張,托人把信捎去了。這下可好,小嫵聽了這話,拿了羅家了東西,結果還沒等回來,這不就叫人家拿住了把柄?”

麵對這一對極品,清綰簡直不知說什麽是好,連何氏也尷尬了半晌:“四弟,四弟妹,不管怎麽說,你們也不應該讓小嫵偷”她也覺得這個詞不好出口,換了個說法:“私自拿羅家的東西,本來咱們不理虧,這下子,就不好跟羅家交涉了。”

“二嫂,我知道不對了!”範氏哭著道,“現在無論如何,求你們幫幫我,跟我們去羅家,把小嫵接回來,不然,還不知道羅家會做出什麽事來。我真是不放心!”

“四嬸現在知道著急了,早些時怎麽還膽子那麽大,讓小嫵去拿東西?”清綰忍不住輕蔑地說了一聲。

範氏的臉色羞得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知道哭。

“二嫂,綰丫頭,你們別和她那糊塗人一般計較,”衛長達忙道,“就看在小嫵的麵子上,綰丫頭,你們姐妹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嫵是個傻乎乎的丫頭,受了騙,你可得拉她一把!”

清綰本來也決定去救出小嫵,方才隻不過是氣話,如今聽衛長達這麽說了,也不好再拒絕,就點了點頭:“好吧,我和你們一起去羅家。”

“那好,那好,”衛長達頓時如釋重負,“有了你這句話,四叔就放心了!”

說著,就連忙出門雇車去了。

不一會兒,馬車就來到了門前,何氏囑咐含娟回去看家,一行四人急忙往羅家村來。

衛長達夫婦也隻來過一次,還記不住羅家的具體位置,進了村,就向人打聽,得知羅家住在村西頭。

來到羅家門前,就感覺到氣氛大不一樣,院子倒是極大,顯示出這家人家曾經的殷實富裕,人也不少,出出入入的,但此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緊張的神情,一種風雨欲來之感,彌漫在羅家院中。

“喲,這不是衛親家麽?”羅家老太太是個牙尖嘴利的,正在院裏忙活,一眼看見了她們,就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