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氣勢洶洶的質問,清綰哪裏能忍受?遂冷笑一聲:“盧小姐,話可不能亂說,你知道什麽實情?就這麽逼問?我這次先不和你計較,若是再讓我聽見第二次,可就沒有這麽容易過去了!”
“什麽?你攪黃了我哥的婚事,現在還敢這麽嘴硬?”盧秀芳自幼嬌生慣養的,從來沒聽過一句重話,這下肺都要氣炸了,立刻就要往前麵撲:“你敢這麽和我說話!”
說時遲,那時快,清綰見她不管不顧地就衝了過來,隻好側身一躲,捏住她的手腕輕輕一動,盧秀芳立刻疼的跳了起來:“好啊,你還敢打我!”
清綰隻是略施懲戒,知道她沒什麽大事:“盧小姐,不能不分青紅皂白亂說話!”
“誰亂說了!哼,徐家姐姐病重了,若是沒有這場婚事,還不知會怎麽樣!大家都說,若是能成婚衝喜,徐家姐姐的病,一定會好的!”她說著說著,竟然落下幾滴眼淚來:“我和徐家姐姐自幼一起長大,我可不忍心看著她就這麽沒了!”
原來其中還有這樣一層原因。清綰有點憐憫地看看盧秀芳,她是在為她的閨中密友著急呢。
盧秀芳擦擦眼淚,大聲說:“你必須馬上離開我二哥!這門親事你休想!我二哥是一定會和徐家姐姐成婚的!徐家姐姐一定會沒事的!”
“盧小姐,你年紀還小,又是一片真心,看在這份上,我就不多說什麽了,”清綰隻想盡快離開這裏,“但以後不論大小事,你還是搞清楚了再說吧。”
“你不能走”
“秀芳,不得無禮!”
大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從門中走出一位老者,後麵跟了許多人。
“我告訴過你多少次,做事得穩重,你還總是這麽孩子氣!”
出來的人,正是盧雁逸的父親。
“爹!”盧秀芳一肚子委屈,還想跟父親好好說說,卻被盧老爺的眼神製止了:“還不快給我進去!”
盧秀芳縱然驕橫,但在父親麵前,還是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心有不甘地瞪了清綰一眼,隻好進院子去了。
盧老爺往前走了幾步,看了看清綰:“清姑娘,你是個明白人,方才是小女無禮,但我知道,清姑娘一定不會和她小孩子計較。至於其餘的話,我也不再提起了,清姑娘一定能處理的妥當。不會讓我失望的。”
“您放心就是。我做事向來有我自己的分寸。”清綰淡淡地道。
“那就好。”盧老爺微微一笑:“今日真是對不住。”
“無妨,”清綰道:“若是您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說完,她不待盧老爺說什麽,就快步地離開了。
出了巷口,她才輕輕地長籲一口氣。盧秀芳不會知道,她的二哥,此時正在小村中尋覓,希望能見到心上人一麵。
清綰下定了決心,等過了姐姐的婚事,送含冠進京之時,她一定要在京城中站住腳跟,不再回這個傷心之地。
算一算,距離進京還有一段時間,盧雁逸一定會再來找她。不過,無論如何,暫時她是不會選擇相見的。
一直到了黃昏,她估摸著盧雁逸肯定已經離開,這才搭乘楊得貴的馬車,返回了村裏。
一進家門,何氏就說:“你去的這半日,盧家二少爺來了,說找你有事,聽說你不在就去了。看他那樣子,恐怕是有什麽大事,一臉著急。你要不明日再進城一趟,去問一問?”
“娘,您就不用操心了。”清綰道:“我在城裏去過德遠堂了,是找我商量方子的事,我已經跟葉郎中說過了。”
“哦,”何氏也相信了,“原來是這樣。那就好。”
清綰拖著疲憊的身心回到房內,她睡不著,又開始做起妝品來,現在,這是唯一能夠給她安慰的東西。
接下來的時間,清家二房和五房都十分的熱鬧,含娟和含妍的下定過後,就是緊鑼密鼓地張羅婚事。
雖然季家和蘇家都不是大富之家,可是為了各自這一個獨生兒子,都是傾盡所有,所以兩場婚禮都辦的很是風光。
清綰暗自慶幸,婚禮安排在了同一日,不然,她是一定要去為含妍送親的。聽衛季丁夫婦回來說,整個德遠堂的人都去了,包括盧雁逸和葉郎中。
婚禮結束,家裏一下子冷清了許多,以往家中有四個孩子,現在隻剩了兩個,小院顯得極為清淨。
含冠依舊每日早出晚歸,忙著加緊念書,清綰雖然整日心事重重,忙著加緊練習製作妝品,卻怕母親寂寞,盡量抽時間陪著何氏說話。
現在,唯一讓她覺得心安的,就是武玟一家。季家不負前言,將縣城的鋪麵收拾了出來,李家也在加緊準備搬到縣城去。
這天傍晚,一點涼風都沒有,熱的人喘不上氣,清綰給父母倒上綠豆湯,打算到李家去問問,哪天搬家。
“芳姐姐!整日在家忙什麽呢?也不到我家去看看我嫂子!大家都念叨你呢!”門外響起了武蘋爽朗的笑聲。
清綰一看,忙笑道:“是蘋妹妹,快進來坐!剛煮的綠豆湯,喝一碗去去暑氣。”
武蘋也不客氣,坐下端起碗就一掃而光:“芳姐姐,你還別說,這幾天天氣熱,加上家裏頭活多,可真把我熱壞了!”
“可不是,”清綰笑道:“其實有些舊東西,就撇下算了。何必費事還帶到城裏去?”
“我也這麽說呢,”武蘋一拍巴掌:“可是我娘什麽都舍不得。非要都帶走,誰能扭得過她?”
“年紀大的人總是這樣的。”何氏也笑道:“也怪不得你娘。”
“娟姐姐出嫁了,好像少了很多東西似的。”武蘋向四周張望,“你怎麽不到我家去說說話?”
“你也看見了,”清綰笑道,“家裏就剩下這麽幾個人,我走不開。也沒能去你家幫幫忙。”
“不用,不用,”武蘋連連擺手:“有我呢!搬家的日子已經定了,就在八月初一。”
清伯丁掐指算算:“隻有兩天的功夫了?其實慢慢收拾,等秋涼些,九月再搬也不遲。”
“按理應該如此,”武蘋道,“不過我嫂子的身子越來越沉,我娘和我哥就想著,早一點搬去,省的到時候又得顧著嫂子,又得顧著搬家,兩頭忙亂。況且城裏買點什麽東西都方便,也能更好照料嫂子。”
“這也是正理。”何氏點點頭:“櫻花最近身子怎麽樣?”
武蘋綻出了笑容:“好著呢!多虧了芳姐姐給開的幾個方子,現在我嫂子吃得香,睡的甜,比沒身孕的時候都結實了好多!”
“到了城裏,若是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去德遠堂調理就好,葉郎中擅長女科,定能無虞的。”清綰想起來,就囑咐道。
“多謝芳姐姐,我都記下了。”武蘋一臉笑意:“伯父,伯母,我今天來,就是我娘叫我來問問,你們有沒有什麽要給娟姐姐帶的東西?我們搬家的時候,就可以順便捎去。”
“你們忙忙亂亂的,哪裏還有功夫帶東西?”何氏忙客氣的拒絕道:“隻要把你娘和你嫂子照應好就行了。”
“不要緊,”武蘋道:“橫豎搬家都是雇的馬車,地方大的很,不在乎多一兩件東西。伯母要是有什麽想捎去的,隻管交給我就是。”
“也沒有什麽,”清綰道,“我也常進城去,到時候捎給姐姐就行。可是了,明天晚上你們都到我家來,咱們一起聚一聚,就算是給餞行了,可好不好?”
“我娘和嫂子還說,想明後天請你們一家過去呢。還是到我家去吧。”武蘋誠懇地說。
清綰堅持著:“你們家這幾日正忙亂,哪裏還有工夫預備酒席?況且櫻花嫂子現在身子重了,不能幹活,”說到這裏就笑了:“你做的菜,恐怕我們誰都不敢吃!”
武蘋紅了臉,笑嗔:“芳姐姐還記得我從前的手藝,你不知道,最近我跟著我娘學做菜,練得好得多了!”
“這點伯母信得過!”何氏笑嗬嗬地拉起她的手:“若蘋這孩子從前就是貪玩,如今也大了,做事也能讓人放心了!不過這件事就聽你芳姐姐的吧,明天晚上,都到我家來,咱們好好聊聊天。就這麽定了!”
武蘋見了,隻好答應下來:“那好吧,那就多勞伯母和芳姐姐了。我這就得回去了,還有一大堆東西沒整理呢。”
“我跟你過去,幫幫忙。”清綰忙道。
武蘋連連擺手:“不用,不用,芳姐姐,我知道你家最近事也不少,一來娟姐姐出嫁了,少了個人手,二來眼看著含冠哥就要進京,這更是大事,我家搬家的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千萬不用過來。”
清綰不依:“我也好久沒給嬸子請安,沒見到櫻花嫂子了。咱們一起走。”
說著,就進廚下把剛煮好的綠豆湯倒在一個瓷罐裏,拎著出來:“走吧!”
武蘋隻好向清伯丁夫婦告辭,兩人向李家走去。
“芳姐姐,你不知道吧?前幾天我舅舅和舅母來了!”武蘋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