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點了點頭,將藥丸遞了過去,見子闌接下,這拿出鑰匙打開了門,兩扇門漸漸推開,光芒絲絲湧進,
入眼是滿地的狼藉,書籍,瓷器,茶具支離破碎的躺在地上,零星的還能看到幾絲血跡。
子闌緊握著雙手走了進去,站定後對著莫青吩咐道:“關門。”
“公子……”莫青有些擔心的叫了聲,若是不關門自己還能護上一護,關了門……
隻是子闌的語氣不容置疑,再次說道:“關門!”
莫青沒有辦法,恭敬的作揖後退半步,這才將門關上,光芒一瞬間收回,不留餘地。
這麽近的距離,聽著那人不停滾動的聲音,子闌這才看透自己的心,原來這種時候,最痛的是心痛。
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知道那人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中,從未見過他這般狼狽的樣子,雙手雙腳都被鐵鏈束縛著,
烏發散落在地上,一身玄衣仍能看出來絲絲血跡,子闌快步上前製止住他不停翻滾的動作。
感覺到別人的觸碰,扶棠掙脫著,怒聲說道:“滾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
“是我。”子闌被這怒吼嚇了一跳,愣了下開口說道,隻是身體又開始不停地顫抖。
扶棠蜷縮著停止了翻滾,抿了抿幹裂的嘴唇,忍住痛楚,狐疑的叫了聲:“柳兒。”
自己有多久沒有聽到這稱呼了,五年還是六年?或許是更早……
兒時的記憶因著稱呼湧進腦海,子闌苦笑了下。
察覺到手下那人的痛苦掙紮,子闌開口說道:“別再亂動了。”
被壓製的聲音略微沙啞,帶著難以察覺的鼻音,一如此刻的心境複雜苦澀,子闌見他不再亂動,伸手清理了下周圍的碎片。
“你不該來!”忍過了這陣痛楚,扶棠緊緊皺起的眉頭才鬆緩了下,粗喘了幾口氣,才睜開眼看向眼前的人。
冷冽的語氣再度傳來,那聲呢喃般的柳兒仿佛是錯覺,子闌沒有回應,兀自繼續著手下的動作。
暴風雨來臨前的寂靜總是讓人壓抑的緊,扶棠調息片刻,才恢複了些許氣力,撐著身子半倚在床邊,
看著眼前的那人,明明手抖的都握不住東西了,還強裝鎮定的收拾著。
“唔……”又來了,扶棠緊緊的攥住手裏的鐵鏈,忍耐著再次襲來的痛楚。
萬蟻噬心,氣血逆流,父親可真是好手段……
聽到動靜子闌手下一頓,漆黑的眼眸這才有了幾絲清明,藥丸,藥丸放哪兒了,放哪兒了……
子闌慌忙的翻著身上能放東西的地方,神色慌亂。
放哪兒了,莫青,對,莫青是放在自己手裏的,還在,還在!
“吃下去。”子闌快速的爬了過去,將藥丸送到扶棠嘴邊,心急的說道。
但是看扶棠仍舊死死的抓住心口的手,緊緊咬著牙口就是不肯吃藥,掰都掰不開。
子闌登時怒聲吼道:“張嘴!”
一聲怒吼將那深藏的情緒盡數釋放出來,兩行清淚忍不住的滑落,子闌伸手捏著他的下頜,想要將藥丸塞進去。
“你到底要怎麽樣!”見自己奈何不了他,子闌認命的收回手,看著扶棠無力的吼道。
聞言扶棠一愣,自己想怎麽樣?想回到從前,想看你親近我,可你能給嗎!
你不能……所以我囚禁你,折磨你,將你我二人囚於苦海數年。
但是我怕了,我不敢了,可你,為什麽不抓住機會!為什麽還來救我……
緊緊的咬著牙關,不敢悶吭一聲,不敢翻滾,生怕嚇著他,可是好像不行,血水從嘴角不斷地滲出,自己要撐不住了。
“不要,不要……”子闌用衣角不斷的擦著他溢出血,無措的叫著。
別再折磨我了,我輸了還不成嗎?我不逃了,再也不逃了!
子闌在心裏無助的嘶吼著,可是話到了嘴邊怎麽也說不出口。
“求你,張嘴好不好?”滾燙的淚水不斷的掉落,打濕了扶棠的臉頰,他有些吃力的睜開眼,看著那說話的人。
用力躲開了些,扶棠笑了,妖冶詭譎:“我死了……不好嗎……死了你……就自……由了。”
看著子闌伸手再度送上來的藥丸,扶棠悶吭一聲,強行吞下那口血,開口說道:“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我知道,我不要了,不要了,囚禁也好,折磨也好,我都不會再逃了。”子闌苦笑著回道,手仍舊固執的抬著。
自己又怎麽會不知道會是什麽下場,可是你是哥哥啊,是這世上唯一的羈絆,讓我看著你死,我做不到……
見他肯張嘴,子闌鬆了口氣,趕緊將藥丸送了進去,急忙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跑向桌子,卻發現水壺早被那人打碎了。
“過來。”扶棠看著他緊張地樣子,莫名的心情好了起來,艱難的開口命令道。
子闌頓了下,聽話的走了過去,隻是那眼神像是一潭死水一般,再沒了無措與緊張,扶棠看著他這模樣不禁皺起了眉頭。
拉著他坐在一旁,扶棠這才安心了些,閉眼調息著。
莫青貼著牆仔細的聽著裏麵的動靜,卻是怎麽也聽不到了,看著坐在房簷上的紅芍小聲問道:“你能看到裏麵嗎?”
聞言紅芍給了他個白眼,身體卻是很老實的探頭看了看,片刻後有些失望的撤了回去。
“不行,我得進去看看。”莫青再也忍不住了,拿出鑰匙就要開門。
紅芍跳下來,拉住了他的手腕猶豫間又放下了,心裏歎息。
算了,看看吧,大不了就是被罰,隻要主子沒事怎麽都行。
忐忑的打開門,兩人一前一後探著身子小心的往前,看到主子盤腿正在調息,這才鬆了口氣。
“出去。”氣還沒鬆完,就聽到主子的一聲訓斥,嚇得兩人急忙轉身跑了出去,還自覺的帶上了門。
而一旁的子闌自始至終都是那副表情,動都沒動……
“就這樣?”莫青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紅芍,私自進入主子的房間可是很嚴重的,這次主子不太正常啊。
紅芍狐疑的往屋裏看了一眼,主子對公子……說不上來,隻是好奇怪啊,一會晴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