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雙眸水潤,盈盈含光,仍有些虛弱的臉色尤為惹人憐惜,偏他的所作所為不依不饒,非跟一個熏牛肉杠上了。

沐元溪哄他不成,他甚至想要下床親自去做。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有些氣憤的少年掀開被子就要下去,腦子裏的理智早已不知被什麽壓下去了。

滿腦子都是‘爺又不是不會做!你不給爺就吃不了了?’的倔強想法。

沐元溪一把撈住了他,將他圈在懷裏,又十分小心地避免壓到他,嗓音無奈,“就那麽想吃?”

“哼哼”

少年一點都沒有當爹了的樣子,晃動了一番被她圈住的自己,想要掙脫,沐元溪壓製住了他的大幅度運動。

本身都還虛著,這要再出點意外她不得心疼死?

“那就一口好不好,就一口,多了你會難受的。”

一向知他執著的沐元溪妥協道,少年想了想,雖情緒上還有些不情願,但好歹學醫八年的他找回了絲自己的理智。

“那好吧。”

一口就一口,總比沒有的好!

端木明和北夏兩人端上來的一桌子豐富而又營養的夜宵沈辭看著都沒有半分食欲。

芹菜拌銀芽,糖醋白菜,蝦仁豆腐餅,豬肝粥...

看著是挺好看的,但太素了!而且青青白白的,少油少鹽,一點都不符合他的口味!

少年在**磨蹭著不願下來,等著他的熏牛肉。

端木明想拒絕,雖說隻是少量確實不會出問題,但他還是不滿。

怎麽就不聽話呢!

但沒辦法,沈辭執著起來無人能敵,平常的時候不行,有孕了就更不行了。

誰敢這時候惹他啊!

北夏在沈辭故作凶狠、沐元溪無奈、以及端木明沉凝的目光下邁著步伐去端了一小碟熏牛肉來。

將東西放到桌子上的時候,北夏感覺落到自己背後的目光都是冷的,不禁有些發毛。

回頭一看,端木明盯著他,眼裏充斥著對他助紂為虐的譴責,北夏聳了聳肩,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

有了心心念念的熏牛肉,少年不再磨蹭了,掀開被子便下了床,來到桌邊坐下。

剛想夾個牛肉,麵前卻突然多了一個碗,裏麵盛著半碗粥,軟爛的白米中夾雜著棕色的豬肝和青綠的菜葉。

沈辭抬眸一看,入目便是端木明有些發黑的臉色。

“先喝粥!”

沒有任何商量的語氣,態度很是堅決,並且都幾乎將勺子和碗送到他嘴邊了,沈辭突然覺得這孩子可能是端木明的。

“不是,明啊,咱倒也不至於這樣。”

沈辭想要讓他放鬆放鬆,他也是學過的啊!不會真的什麽都不懂,而且那孩子那麽頑強,一口熏牛肉而已,沒問題的啊!

“至於!”

端木明內心早已崩成一根弦了,這可是少樓主的血脈,既然決定了留下,怎麽能出一點差池!

有他端木明在的地方,就不允許少樓主和這個孩子出一點事!

沐元溪從沈辭身後而過,坐到他的身邊,端起了那碗,用勺子攪拌了一番。

“乖,先喝點粥再吃,你都餓了多久了,聽話好不好,我喂你。”

沈辭側了側身,剛剛麵對端木明時的不情願和無奈轉眼間換成了欣喜。

“好呀好呀!”

有媳婦兒喂的話那就先喝喝粥吧,反正熏牛肉就在那,也跑不了。

正想著用什麽辦法才能讓少樓主先喝粥的端木明看著這一幕,“......”

他走行了吧!就多餘有他!

不對!不行!不能走!他得看著少樓主不能吃多了!

“好了夠了,不喝了。”

小半碗粥喝下之後,沈辭便推開了那碗,嗓音不再像剛剛那般虛弱了,有了點中氣。

他對那些白菜啊,銀芽啊什麽的沒什麽興趣,甚至連帶著少鹽少油的蝦仁都不愛了,一心隻想著熏牛肉。

他心急,甚至連沐元溪想要拿筷子喂他的動作也阻止了,自力更生。

說是一口,他一口能吃好多呢!

少年眉眼間夾雜著一絲得逞的喜意,筷子從最底下那一片穿了過去,手腕輕抬,碼得整整齊齊的牛肉被他一筷子全夾了起來。

然而那小碟子不過巴掌大小,一共也沒幾個,四五片而已,少年雖然覺得有些少,但也覺得差不多了,勉強...夠一口了。

沐元溪和端木明均被他那十分豪邁而又狂野的動作給驚住了,不約而同地想要阻止。

說好的一口,但也不可能直接給他送上來一片放在盤子裏,沒有那麽寒磣的。

但是沐元溪以後就不這麽想了,說是一口盤子裏絕對不會再有第二口的量了!

“嘔--”

已經不用沐元溪和端木明阻止了,沈辭剛將筷子送到嘴邊,還沒張開呢,那濃鬱的熏製味道便衝入了鼻腔,頓時一陣反胃,那剛離開沒多久的惡心感便又湧了上來。

手指鬆動,筷子都沒拿穩,掉了下來,整齊的牛肉掉落在桌子上,然而現在沒人專注牛肉了。

“阿辭?!”

沐元溪看著突然俯身將剛剛喝下的粥都給吐出來的少年,語氣焦急,輕拍著他的後背。

北夏連忙拿了痰盂來,又倒了清水,端木明歎了口氣,他就知道可能會這樣。

少年仍舊心心念念自己的熏牛肉,但是他發現了一個殘忍的事實,那就是--

他想吃,但是吃不下去啊!

一湊近了聞到那味他就惡心啊!

為什麽會這樣啊!

他當初學過的理論不是這樣的!

靠,爺的牛肉啊!

沈辭心裏哀嚎著,然而雙眸間卻是因為孕吐蒙上了一層水霧,眼睛紅紅的,抬頭的那一刹那,沐元溪瞬間感覺自己無了。

小白兔一樣的少年委屈得要死,喝了杯水,漱了漱口,拍打著沐元溪的胳膊抱怨著。

“媳婦兒你看看ta,怎麽這麽作啊,吃個牛肉都不讓,ta好煩啊!好煩啊好煩啊好煩啊!”

在場所有人:“......”

到底是誰作?

明告訴你了不能吃的啊!自己非得要,然後吃不下還怪孩子?有沒有點天理了啊!

沈辭表示:不管,就是孩子作才導致我吃不了想吃的東西!就是就是!

一個來背鍋還不過,沈辭還很會連坐。

“沐元溪你好好反思反思,你的孩子為什麽連一個熏牛肉的味道都承受不了,自己受不了就算了,還要連累ta爹吃不了!簡直過分!”

沐元溪:“......”

端木明:我這個少樓主忠誠的屬下都忍不住為這個女帝感到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