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舒寧這邊正想著這件事情的嚴重性,那邊的沈辭倒是突然坐直了起來,驚動了兩人。

沈辭眸中劃過一道流光,不再似剛剛一樣靜坐在那裏,手上的動作逐漸快了起來。

少年正襟危坐在窗下的小案旁,眉眼低垂,全身心放在麵前的藥材之上。

先是將小爐子點上,放入幾味藥材添水熬煮,又接著拿了藥碾子和研缽分別將幾味藥材磨成粉末。

研缽中分別添加著幾味不同的藥材,每一次藥材的添加都有固定的分量。

沈辭隻需用手輕掂,雙眸便可清晰的看出藥材的分量。

逐漸消散的夕陽為窗邊的少年渡上了一層金光,他時而拿著扇子扇扇小爐子的火,時而用研缽研磨藥材,又時而攪拌著容器裏的各種藥材。

唐山思和吳舒寧就那麽被動作順暢的少年吸引住了視線,看著沈辭配藥從天光微斜之時配到天色昏暗。

藥材熬煮研磨所消耗的時間不少,這本是一件枯燥的事情,但沈辭卻神色平靜,眸中沒有一絲的不耐。

如此安寧的一幕讓吳舒寧和唐山思莫名的沉浸其中。

少年那修長瑩白的手上各種瓶瓶罐罐與奇怪的藥材倒來倒去,雖然淩亂卻不失美感,再加上少年眸中閃出的點點微芒,不自覺的就吸引住了兩人的視線。

沈辭沉迷在配藥之中,以至於連晚飯都直接略過了。

畢竟這緣分得來不易,他可得趁此機會多弄點藥出來啊!

“辭爺,要屬下幫您嗎?”

吳舒寧見沈辭連晚飯都不願意吃了,便想著先幫他把這些都弄好,這樣他就會去吃飯了,誰知卻被少年十分幹脆的拒絕了。

“不用!”

有些事情,他比較喜歡親力親為。

“你們先去吃飯吧,把燈給爺點上就行。”

沈辭繼續盯著爐子上的藥,眼前的倒計時一點點歸零,沈辭拿下爐子上的小藥罐,將其放在一旁。

接著又放了另一個藥罐上去,繼續添水熬煮這其他藥材,倒計時又重新開始跳動。

啊,有外掛就是好使啊!

啥都能解析出來。

包括,這個和姐妹們暫時斷絕了關係的吳舒寧。

沈辭隻側眸稍微瞥了她一眼就轉了回來,嘴上勾著淺笑,倒是沒有立馬揭穿她。

金鷹衛而已,索性現在已經扯上關係了,他倒想看看這些人到底想幹嘛!

不知自己身份已經暴露的沈辭心大的一批。

......

等到沈辭將所有的藥材都製成了有用的藥物之後,時辰已近深夜。

小案前的少年伸了個懶腰,眼前的淡藍色麵板逐漸變得透明,然後消散。

沈辭嘴角輕勾,看著麵前擺好的兩個小瓶和幾個藥包,笑的甚是愉悅,還夾雜這一抹陰險頑劣。

這其中既包括之前的迷藥和軟筋散,也有兩味劇毒的毒藥。

一個可見血封喉,另一個雖不及第一個,但也是藥效極強。

唔,這樣行走在外,才能更好的防身啊!

沈辭站了起來,桌上有亦舒給他留的飯菜,不過有點涼了,謹慎的沈辭端著去灶台上熱了一番,才開始吃飯。

他現在可不敢肆無忌憚的吃涼的了。

不過,再有兩天,這該死的月事應該就能過去了,到時候,可就沒什麽能束縛得了他了!

......

吳舒寧飯後並沒有一直呆在碎星閣,而是回去了一趟自己在逐鹿齋定的房間。

房間裏,林繁擰著眉質問著剛剛回來的吳舒寧。

“你在幹什麽?”

吳舒寧輕勾唇角,拍了拍林繁的肩膀示意她淡定。

“這不是打入辭爺內部,貼身跟著才能更好的保護嘛!”

殿下給的命令不就是要保護好這位爺嗎,要不是她今天及時趕到,這位爺肯定會受傷的,說不定還會丟了性命。

“殿下說了不能被他發現,要在暗處跟著!”

林繁撫著眉心,有些無奈的說道。

吳舒寧攤了攤手,神色無辜。

“可是他都已經發現了啊!”

吳舒寧將今天沈辭跟她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點破了她們這些金鷹衛早已經被沈辭給發現了的事實。

“所以啊,我裝作和你們不熟的樣子,混到了辭爺身邊,怎麽樣?”

吳舒寧抬了抬下巴,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

“你確定他沒發現你的身份?”

林繁還是有點不放心。

“哎呀,沒有!”吳舒寧擺擺手,“若是哪天他再起疑心的話,你配合我演一出戲不就好了?總會讓他相信的!”

林繁歎了口氣,可也沒再說什麽。

實在是,暗中跟蹤這個人太難了啊!

都隔了那麽遠了還是會被發現啊!

“對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房間內,吳舒寧將唐山思所說的羅山山匪和硝石之事一一道出。

“硝石!”

林繁站了起來,神色凝重。

“確定是硝石?”

“是辭爺說製冰的法子需要用到硝石,但我沒親眼見過,並不能確定鹿城製冰是否真的用的是硝石。”

吳舒寧謹慎的說道,她這個人最信的,除了殿下就是她自己。

林繁眸中晦暗如深,“這件事得告訴殿下!”

“嗯,還有,除了現在跟在辭爺身邊的人之外,等其他的姐妹再到鹿城之後派出兩個跟在我身邊,死士一事不可小覷,總得多些人守在他身邊。”

“是要讓她們和你一樣,去當明麵上的侍衛?”

“嗯,我已經提前跟他說過了,我在鹿城還有兩個姐妹,不過你們都已經被他發現了,隻能等其他人過來之後再說了。”

派出的兩隊金鷹衛,總有沈辭眼生的,吳舒寧如是想著。

“他難道會輕易的相信你們是真心保護他的?”

林繁並不覺得這個屢次讓她們覺得頭疼的少年是一個如此心大的人。

什麽來曆不明的人都會信。

“我知道你的擔憂,但我今天為了救他差點丟了性命,我覺得他應該還是會信我的,再說我也不會做什麽對他不利的事情,時間久了,總會有點信任。”

林繁聽吳舒寧如此說,倒也放下了點心。

“不過我們還是得暗中跟著,若是再有危險,你一定要求救,聽到沒有!”

一聽到吳舒寧說自己差點死在那些死士手裏,林繁心中就泛起一陣後怕。

在戰場上失去那些姐妹已經夠痛苦了,她不想出來執行一個任務也要失去姐妹。

想起今天的事情,吳舒寧心有餘悸之時還覺得有一絲好笑。

“我當時還真以為他就那麽一個人跑了,誰想到他居然去引了那麽多百姓過來。”

“若是他沒有及時趕回,你是不是也不會發出信號?嗯?”

林繁緊盯著吳舒寧的雙眸,冷聲質問道。

“唔,不知道啊!”

吳舒寧歎息一聲,沒有正麵回答。

當時的她手中握緊了那枚信號,隻要朝天拋出,她便可以獲救。

她當時,是想扔的來著吧?

可是就在劍尖直指命門的那一刻,她也沒有拋出那枚信號啊!

吳舒寧輕搖了搖頭,她自己也說不清。

若是沈辭沒有回來,自己到底會不會將那枚信號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