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之中,白衣袂飛揚,月光清涼無垠,卻無法穿透那厚重的濃霧。

這讓失了沈辭消息三天的玉逍遙眉頭緊鎖,負手而立於濃霧邊緣之處,渾身散發著低沉的氣壓。

這濃霧起的詭異,且範圍極大,當初滯留在這附近的將士們在被濃霧席卷之後隻發出了陣陣慘叫之聲便沒了生息,隻那原本白色的霧卻微微泛了點紅,讓玉逍遙有些心驚。

沈辭的營帳,正是在這濃霧之中,且目測來看,還是在濃霧的最中心處。

外圍尚且如此凶險,那內部...

玉逍遙雖知沈辭有自保的手段,可也知他沒內力,這濃霧奇詭,連藍錦連不知因何而起,不由得她不擔心。

“主上!”

甄葉渾身沾染了血跡,提著氣踏著輕功來到山頂濃霧邊緣處,一臉急促的前來回稟。

玉逍遙身形未動,隻輕啟朱唇,聲音淡淡,“如何了?”

山下的打鬥早已開始了,玉逍遙心下煩亂,剛剛便沒有下去,此刻甄葉前來,讓她心下起了一些不好的感覺。

甄葉臉色有些發黑,氣息微喘,“陸晚從後方而來,攻勢太猛,我們又沒有防備,已經折損...過半了。”

玉逍遙猛地回頭,看向甄葉,幽綠的瞳在夜中散著攝人的光,聲音冷若冰霜,“你說什麽?”

就算預測到可能會有些不好,但她也沒想到會如此不好,居然已經折損過半!

“主上,陸晚所帶的這支軍隊不是那些平庸的地方軍,而是那沐元溪之前秘密訓練出來的一支軍隊。

我當初也隻是有所耳聞,這支軍隊中的每個人實力都在四重之上,實在是...難纏的很。”

不是甄葉推卸責任,實在是這支沐元溪所訓出來的精銳在她們沒有防備的時候突然而至,很是打了她們個措手不及。

並且山中地勢複雜,她們又利用地形將鬱氏的將士們分散開來,逐個擊破,以至於甄葉手下的人根本應付不過來。

玉逍遙眸光攝人,不知在想些什麽,突然又轉身看向濃霧那裏,“陸晚在這,那沐元溪她...”

甄葉瞳孔一縮,有些不可置信,“她如今可是女皇,怎會...”

她若是死在戰場上,那沐王朝便是真的完了,甄葉自詡對沐元溪還是有些了解的,覺得她應該不會這麽瘋狂。

玉逍遙緩緩搖頭,聲音沉重,“阿辭曾說過,她這個人無論是做出怎樣瘋狂的事他都不會意外。”

雖然玉逍遙很不願意承認,但沈辭的確可以算得上是最為了解沐元溪的人了。

玉逍遙當年也是細致研究過那個還是皇太女的沐元溪的,卻後來卻發現沈辭對沐元溪的了解居然比她更甚。

每次,她們都會憑借沈辭對沐元溪想法的推測來布局,竟有十之八九是對的,這一點,便是曾經蟄伏在沐元溪手下的甄葉也不得不服。

但到後來,沐元溪在吃了幾次虧之後似是也摸透的沈辭的想法,學會了將計就計,讓她們栽了幾回。

但這便也讓沈辭越發對這個敵人有了興趣,除了在研製殺傷力較大的炸藥以外,就是在研究沐元溪這個人。

玉逍遙手上攥了拳,骨節發出點點聲響,然而在那山下傳來的陣陣叫喊聲中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主上!請您下令引燃那些炸藥吧,不然的話,我們折損的怕是會更多了啊!”

甄葉忽而跪地請求道。

“不行!”玉逍遙拒絕的幹脆,凝望著濃霧深處,“他還在這裏,如何能引燃那些!”

雖不知沈辭生死,但沒看到屍體,她是斷不會當沈辭已經死了的。

甄葉卻不這麽想,“主上!那劉誌梅都僅僅是被濃霧沾了一下,便沒能逃的出來,辭公子雖有謀略,但他沒有絲毫內力,如何活的下去!”

“還有,若是沐元溪真的在這裏,憑借她的實力,倒說不定是能在濃霧中活下去的,我們若是能將沐元溪炸死在這裏,豈不...”

“不行!”玉逍遙再一次拒絕道,擺手打斷甄葉將要說出口的話。

“甄葉我告訴你,沈辭比沐元溪重要,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想引燃那些不是不行,但前提是保證阿辭的安全,你去告訴藍錦,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她的成果!”

因他心中所願,玉逍遙才肯隨著佟珮一起回到青州接手大業。

而若是沒了他,那即便是沐元溪死了又有何意義?

甄葉眸光晦暗,看向態度如此強硬的玉逍遙,心下不免有些憂慮,辭公子雖然有深謀大略,但主上如此重視於他,早晚,會出事情。

玉逍遙冷冽的眸光落到了甄葉身上,聲音清冷,“濃霧不散,炸藥是不可能引燃的,至於陸晚,我去親自會會她!”

說著,玉逍遙最後瞥了一眼濃霧深處,繼而跟著帶著甄葉下了山頂,很快加入到了戰鬥當中。

手中白綾飛揚而出,便將一人擊飛,繼而纏繞上數人的脖頸,玉逍遙手上稍一用力,向後一拽,幾人便瞬間窒息而亡,救下了將要死於敵手刀下的幾名將士。

“主上來了!”

躲過一劫的鬱氏之人麵露喜色,高呼出聲,然而轉眼就沒了玉逍遙的身影。

白衣在黑夜中雖然顯眼,卻很少有人能夠捕捉到那宛若鬼魅一般的白色身影。

陸晚來勢洶洶,鬱氏損失慘重,即便玉逍遙加入了戰場,可戰場早已被陸晚帶人分化,僅憑玉逍遙一人之力也無法顧及到所有人。

而且在玉逍遙絞殺了上百名沐氏之人之後,陸晚便也現身與其對上,將其纏住,手下之人繼續憑借著地形優勢圍殺著鬱氏之人,戰況越發的激烈了。

那漫山遍野的哀嚎與刀劍相撞的聲音在這這深山中回**,甚至都已經傳到了山外的城池當中,擾的百姓深夜無眠,躲在家中瑟瑟發抖。

而那濃霧之中,僅剩的方寸之地,沐元溪和沈辭兩人似是也逐漸聽到了外麵傳來的點點哀嚎之聲。

沈辭猛地抬頭,繼而看向沐元溪,有些猶疑,“你聽到了嗎?”

沒能恢複多少的沐元溪緩緩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