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兒?”

在一旁聽了個清楚的沐元溪頗有些震驚的開口喚道。

她是見過這少年的毒舌的,但沒想到少年對親爹居然...

也是這樣?

沈辭在剛剛說完之後,一氣之下扔了厚厚的一摞紙進去。

眼看著那火有些被壓滅了,少年又急急忙忙的拿釺子挑挑,讓火重燃起來。

一麵嘴裏還念叨著。

“你不守信用,我媽可沒有,怎麽能讓我媽跟著你一起受委屈呢,那是小爺親媽,小爺可得多寵著點,嗯,多燒點。”

“誒,你剛叫我?”

沈辭後知後覺的抬頭看向沐元溪,黑色的瞳仁裏,火光在其中搖曳,煞是好看。

沐元溪深吸一口氣,“你這樣,不好吧,死者為大。”

“沒事,以前也都是這麽過來的,且不說他活著的時候我倆就這麽懟過來的,就是這十三年,他要是能聽到我估計他都該習慣了。”

“爺就揪著他不守信用這一點,就能懟他一輩子!”

“......”

這難道是什麽異世界特殊的祭奠方式嗎?

不管了,她家寶貝兒做什麽都是對的。

聽著就完了。

殿內除了她二人以外,再無他人,也不會有其他人聽到,沐元溪便放心的讓少年發泄著。

縷縷白煙從火盆上升起,有些模糊了沈辭的視線,但卻也沒忽視掉那不輕不重,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沈辭猛地噤聲,抬頭看向來人。

一個身著樸素灰色僧衣的女尼,手上掛著一串星月菩提佛珠,朝著二人而來。

沈辭鳳眸微眯,瞬間警覺。

解析在此刻驀然出現,眼前之人的資料出現在了眼前。

女尼也在此刻開口自我介紹。

“貧尼千華,見過二位施主。”

“相見即是有緣,千華見二位施主非常人可比,乃...”

“停停停,你打住!”

沈辭於火盆旁站了起來,擺手製止千華。

“咱無緣,你把你想說的話爛肚子裏就好,我們沒興趣,也最好請你不要胡亂外傳,懂?”

外泄的戾氣在這佛門淨地有些突兀,但千華臉上卻仍保持著得體的笑容,弧度都一絲未變。

“這位施主你...”

“別說話,打住!這就走了,拜拜!”

沈辭將火挑起來,讓其加速燃燒,在盆中火滅了之後,拉著沐元溪的手就要往外走。

千華又欲開口,卻被沐元溪一記眼神攔下。

“千華,不該管的閑事,最好不要管。”

“隻是這事,千華卻...”

“走了走了,別聽她將話,會鬧心的,直接不聽就完了,快點。”

沈辭處理事情幹脆果斷,將進門前沐元溪所說的不算命一事貫徹了個徹底,拉著沐元溪大步走出了千華視線,沒給她煩擾自己的機會。

那隱於金華寺中,向來一語難求的千華聖姑,生平第一次愣在原地,臉上常年保持的笑容弧度有了一絲的龜裂。

“怎麽會有人如此無禮!”

身後的無離很是適時的念出她心中所想。

哪怕是那紫微帝星命數的女子以身份逼壓於她,她怕都是不會這麽被動。

這少年幹脆不聽人將話,還講不講點道理了!

她一個鼎鼎有名的聖姑,聽她一句話怎麽就鬧心了!

唉,命數奇怪,人也奇怪,波折那麽多,就不信你沒有上門求我解惑的那一天!

想及此的千華心下寬慰了不少,拈著佛珠的她淡淡的搖了搖頭。

“師尊以後還是不要再接待她們了,再來也不要讓她們進門了。”

憤憤的無離在千華轉身之際如此說道。

千華頓住,笑容又恢複成了那個不滅的弧度。

在道了句“各人有各自的緣法”之後,便又順著原路回了自己的禪室,靜心打坐去了。

出了金華寺,又踏上那青石小路的沈辭見後麵無人跟上,舒了口氣,腳步倒是慢了下來。

沐元溪撐開傘,舉於頭頂,遮住那細細密密的雨珠。

“就那麽不想聽那個千華將話?”

恐怕千華一生說話時被打斷的次數都沒有今天多。

“誰樂意聽她講話啊,又能說出些什麽來,還不是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咱倆本來就夠玄幻了的,經她的嘴一出,誰知道會變成什麽東西。”

“萬一算出咱倆是妖孽怎麽辦?”

少年揚眉,肆意的問道。

“那她便和嵐伊那個妖道沒什麽差別,裝神弄鬼的小人罷了。”

“哦。”少年拖了個長音,戲謔的問道。

“那若是說咱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永世不分呢?”

沐元溪瞥他一眼,丹唇微抿,“那她便是名副其實的千華聖姑,神機妙算。”

“嘖,人類的本質哦,雙標!”

抱著雙肩的少年吐槽道。

“這叫分情況討論。”沐元溪用空出的手揉著少年的腦袋,順滑的長發手感很是不錯。

“別**,都亂了!”

少年故作生氣的說道。

“沒事,亂了我在給你梳。”

“你麻不麻煩啊,溪殿下!”

“給我的寶貝兒梳頭怎麽會麻煩呢。”

“嘁,貧嘴。”沈辭歪頭,笑著說道。

“你能不能恢複一下霸道皇太女的作風啊溪殿下。”

“靠過來點,都淋到了。”

沐元溪將人往自己肩頭那掰了掰,握住了他有些冰涼的手。

“不是說過剛易折嗎,嗯?”

已經折過一次的她怎麽會不吸取教訓呢?

霸道冷漠是對別人的,對自家小東西當然是要寵了。

這可是她兩世換來的寶貝兒啊!

沈辭手指順著插進了她的指尖,十指相扣了起來,戲謔道。

“也沒見你有多軟啊,溪殿下?”

“沒辦法,你比我更軟。”

耳鬢廝磨的癢意讓他縮了一下,繼而微微側開過頭。

“你看著點路!”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但夜中視物對二人來說都不是什麽難事。

沈辭此言,不過是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罷了。

“不會讓你摔的,要摔也隻會摔進我的懷裏。”

將緊扣的十指微微抬起的沐元溪笑著說道,換來了少年暗夜中的一個白眼。

“殿下,鳳少君。”

陸艾察覺到腳步聲提前出來撐傘迎接,見二人牽著手走來的她心下又竊喜了幾分。

看來小殿下不遠了呢。

“殿下,天色已晚,雨又未停,您看我們今日要宿於何處?”

“是金華寺,還是容殿下的別苑?”

“不在金華寺!”

一旁的沈辭脆聲說道。

他剛出來沒多久,難道還要拐回去聽那神棍瞎胡亂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