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陸龍貞說話的不是別人,是陸龍貞熟悉的人,鋼鐵廠家屬大院的電話接線員,趙華。

她此時倚在牆邊,一邊磕著瓜子,一邊提醒陸龍貞,麵上看著有些急切,不過眼神卻帶著興奮的八卦。

得勒,這就是個看熱鬧的。

看熱鬧的又何止她一個。

短短的一路,朝她湧過來的大媽嬸子,有個算一個,八卦興奮都還是小的,更甚者滿臉都寫著幸災樂禍。

陸龍貞眉頭微蹙,抬頭看向她家筒子樓方向,而後朝這群人微微頷首,便加快步伐,走向陸家所在筒子樓方向,到了樓下,將車停放鎖好,陸龍貞疾步走上樓。

進了樓道,陸龍貞便聽到又尖利的女聲從陸家方向傳來。

這女聲,不是薑母也不是陸龍玉,會是誰?

很快陸龍貞便有了答案。

“哎呦,這就是我小姑子了吧?”

陸龍貞走進陸家,剛關上房門,就見客廳沙發上坐著的女子,朝她打招呼。

滿臉看著是笑嘻嘻,不過,語氣卻如同陸龍瑞一般,有點陰陽怪氣,那眼睛更是帶著滿滿的審視。

陸龍貞看了她一眼,恩,這女子長相倒是不錯,濃眉大眼,皮膚雖沒有陸龍貞白皙,但也絕對不黑,算的上有三分白,梳著兩個大大的麻花辮,垂在胸前。

那雙明媚的大眼,此時帶著算計與審視,白白瞎了美人眼。

陸龍貞朝她笑笑,立刻收回視線,雖說薑母還未同她介紹對方是誰,不過,看陸龍瑞此時在她麵前滿臉笑容的模樣,想也知道是誰了。

是她那未過門的 ,劉芸吧。

“龍貞,過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你 ,劉芸。”

薑母臉上沒上笑容,不過,也還是忍著心中的不快,將劉芸介紹給陸龍貞。

“ 好。”

陸龍貞也沒做出給別人沒臉的事情,客客氣氣的打了招呼。

不過......

“哥,你上午不上班啊?”

今天不是都還有半天班嗎?這個點可沒到下工的時候啊,陸龍貞好奇詢問。

提起這個,薑母心口就覺得有些痛。

直接沒好氣的給陸龍瑞一個白眼,後者像是沒看見一般,一臉正色,“你 過來,說是看看你,我肯定要跟著一起。”

陸龍貞:“......”

她有什麽好看的啊?

還有劉芸是小孩子嗎,還是陸家人會吃了她啊,過來看個人,還得要人陪著。

槽多無點。

陸龍貞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麽,也沒問劉芸來看她做什麽。

剛剛樓道間,她可是聽到了劉芸的說的話,來看她是假,這是想從陸家搞點東西回去。

昨晚上,陸龍瑞發現桌上有帶魚,立刻驚了,而後才發現陸龍貞帶回來的好東西。

當時,陸龍瑞倒是沒說什麽,不過,今天一早,他就磨薑母,想將陸龍瑞帶回來的東西分一點給劉家。

薑母自是不願。

雖說,同劉家已是親家,就差年初六這一頓酒席,但是,薑母心中還是有杆秤。

女兒帶回來的東西,她是不會隨意送人的。

送給劉家了,那於家是不是也要給?

薑母自是不願,再說,劉家那邊的年禮,臘月二十五就送過去了。

一刀肉,兩條魚,並半斤白酒,還有四兩紅糖。

薑母敢說,這送親家的年禮,就是放在皇城根下,那也是頂好了。置辦這些,薑母都心疼不已,但是想著兒子,還是咬牙給辦了。

沒想到,就是這樣,他這好兒子還惦記著妹妹帶回來的東西。

薑母當場就沒給陸龍瑞好臉。

“沒有!美不死你!”

給你吃還不夠,還要扒拉給嶽家!真是白養了一個兒子一樣,薑母心塞不已,氣的早飯多吃了一碗雜糧粥!

本以為這事情算完了,誰知道這倒黴玩意兒,還將人直接給引了過來。

她這準兒媳婦,也是個臉皮厚的,頂著來看小姑子的說法,實則開始同她哭窮,說家裏年都要過不好雲雲,那雙大眼睛,就沒從陽台上掛著的肉身上移開過。

薑母本想在陸龍貞回來前,將劉芸給打發了,沒成想,她明說暗說的,劉芸就像聽不懂一樣。

這不,這一鬧,陸龍貞都回來了。

就是此時,還在同陸龍貞笑著說,“哎呦,小姑子,沒想到你在鄉下還能有這麽好造化,這又是帶魚又是野雞又是羊肉的,我家可就不太行了,今年到頭,都沒能買上什麽好肉。”

劉芸心道,我這說的狗明顯了吧。

是挺明顯,陸龍貞聽明白了啊,劉芸這臉皮真挺厚。

“哦?”

陸龍貞聲音微微上揚,眼中帶笑,劉芸心道,來了,這小姑子估計經不住說,要將東西分一點給她了,就是薑母也心下一跳,有些擔心的看向小閨女,深怕她抹不開麵子,將帶回來的東西,要分一點給劉芸。

說實在,薑母是真不樂意。

劉家要是好人家也就算了,那劉家,提起來,薑母就覺得眉頭直跳。

就是個上不得台麵的人家,兒子說了這個對象的時候,薑母就派人去打聽過了,劉家周圍就沒有一個說他家好的。

薑母當時也同大兒子說了此事,得,對方根本就不聽。

當時為著此事,陸家還鬧過幾回,最終陸父發話,不再管此事,這才平息下來。

不過,薑母心中始終堵著這口氣呢。

現在她也真怕陸龍貞抹不開麵子,順著劉芸話說下去,分一點東西出去。

想想她就覺得來氣。

不過,很快,薑母心中就快意了。

而陸龍瑞那邊在聽到陸龍貞一聲哦了之後,不知道為啥,心中立刻湧起警覺。

他剛想出聲製止陸龍貞說話了,就聽到她那淡淡的聲音。

軟軟糯糯的,但是,那話可是氣人得很。

“ ,要不你和哥跟我一塊下鄉去唄,到那了,你們說不得也能有一樣的造化,說不定每天肉都能管夠呢。”

陸龍貞此話一出,劉芸本還在暢想,要哪些東西回去,聽到此番言論,瞬間不敢置信瞪著眼。

那雙明媚的大眼,此時滿是錯愕,不過,很快就變成了不虞。

“你咋說話呢?”

陸龍貞輕笑一聲,“ ,話是你說的?”

這造化給你,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