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八這天早上,陸龍貞終於吃上了香噴噴的臘八粥。

“哎,也不知道你爸今天早上喝上沒有。”

這臘八粥昨晚睡覺前就煮上了,等睡覺的時候,放個不易燃燒的木頭,悶煮著,第二天早早起來,加柴火燒,這臘八粥別提多香了。

這比她用爐子燒的可好吃多了,土灶燒飯菜,就是比的香一些。

“你爸要是吃了,肯定喜歡。”

家裏,薑母最放心不下的自然還是陸父,老夫妻倆在一塊過了半輩子了,這一次是他們分離最長的時候。

陸龍貞見薑母吃的心不在焉,抬眼盯著她看了看,而後說道:“媽,讓爸來這過年吧。”

鋼鐵廠春節假期,一般是年三十中午結束,放到初七,初八重新開工。

“到時候,讓把請幾天假,二十六出發,到這正好二十九,趕上新年,過完元宵在回去。老頭一直在廠裏忙活,除了出差,都沒出來仔細看過吧?”

“這次,就趁著這個機會,讓爸出來好好看看大好的祖國山河。”

還別說,陸龍貞這話,確實讓薑母心動,老頭子一輩子都奉獻給廠裏了,還真沒有好好出來看看山河,不過,薑母心動之餘,還是有顧忌。

“這,不好吧,你爸廠裏還有活呢。”

薑母會這麽說,陸龍貞已經猜到了,她放下勺子,“媽,爸不是教了幾個徒弟了嗎?有兩個,爸不是還挺滿意?說是能繼承衣缽?有他們在,廠裏的活,不能給幹了?沒得就得我爸一直頂著吧?他做完今年差不多也能退休了吧?到時候還管著啊?”

這話一點也沒錯,不過,今年到年底退休是不可能了。

“你爸今年是能退,不過廠裏那邊也找他說好了,還需要他在崗位上發光發熱,最少還得在幹兩年!”

陸龍貞聳聳肩,對於此事,他不發表意見,陸父愛這個職業,隻要身體允許,想幹就幹吧,不過,陸龍貞還是那句話,徒弟已經教出來了,他出來個二十來天,又有什麽問題。

“前後,也就多請十天左右假期,我覺得可以,給爸也輕鬆一下,享受一下這退休後的生活嘛,正好來雲洲島看看海,爸也沒看過海呢。”

“到時候,您兩老啊,還能相伴去趕海,您說多好?”

陸龍貞越說,薑母越心動,她覺得小閨女說的沒錯,大半輩子在廠裏幹活,除了生病,就沒額外請過假,這次請個十來天怎麽了。

廠裏缺了他,還真不能轉了?

這個顧慮是沒了,但是新的猶豫又來了,薑母雖心動,但又想到家裏那幾個孩子,“你哥你弟他們還在家呢,你爸也過來過年,家裏不行吧?”

這還一出,陸龍貞吃粥的臉,抬頭沒抬,“媽哎,他們都多大了,怎麽就不行了?是沒手還是沒腳,少了你們兩老,就不能過年了?我看不會吧。”

說完,呼哧一聲,陸龍貞將最後一口臘八粥吃下肚。

“媽,你聽我得,讓爸來這過年,您倆兒子肯定能好好過年,不會出岔子的,再說,還有姐呢,您就別操這個心了。”

“再說,爸這次過來,往後估計都沒機會再跑遠門,您就給老頭一次出來玩玩的機會吧,他估計都饞死了,就是不好意思說。”

薑母不吱聲了,片刻過後,她這才抬頭嗔怪的看了陸龍貞一眼。

“你這孩子,口沒遮攔,什麽老頭啊?那是你爸!”

這話說完還不止,薑母直接瞪眼看著她,“說,你是不是背後還叫我老太啊?”

陸龍貞嘿嘿一笑,不承認也不反駁,“媽,我去院子轉悠轉悠,剛吃多了!”

薑母重重哼了一聲,轉頭收拾桌子,不過,小閨女說的這番話,還是牢牢釘在她心中。

小閨女說的沒錯,老頭子,是該出來放鬆一下,以後有沒有這個機會還真不好說。

是啊,孩子都大了,怎麽就不能自己過年了?

小閨女下鄉那幾年,還不是自己一個人在外頭過年,不也這麽過來了?他們幾個怎麽就不行了?

一旦心中的想法有了偏移,接下來的天平就會慢慢的直接傾斜。

在過完臘八節的第二天,薑母中午吃過飯之後,就帶著小錢袋急匆匆出去了,陸龍貞看了看薑母前行的方向,心中有數了。

陸家,陸父中午吃完飯,直接去房裏了。

自從老妻去了小閨女那,這家裏啊,他哪哪都覺得缺了點,大兒媳倒是帶著孩子回娘家住了幾天,不過,第三天的時候,就包袱款款的回來了。

劉芸回來的時候,麵上笑嗬嗬的說,舍不得大兒子一個人在家裏,不過,陸父心裏跟明鏡似的,哪裏是舍不得家裏啊,她這是被娘家給趕出來了吧。

不過,這話,陸父也沒出聲刺人,他一個做公公的犯不著跟兒媳婦說這個。

躺在**,陸父怎麽也睡不著,心裏頭盤算著,小閨女的預產期,這還得幾個月呢,今年這年,老妻是回不來了,想到這,陸父不禁歎口氣。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叫喊聲。

“老陸,電話,你媳婦兒的!”

一聽這話,陸父趕緊起身,腳步匆匆,他出門之後,在廚房刷碗的劉芸,往門口瞅了一眼,撇撇嘴,心裏頭很是不甘。

薑母去了陸龍貞那之後,真就一去不複返了。

家裏的老伴孩子不管了,孫子也不管了,劉芸是看不明白,一個外嫁的女兒,抵得上家裏這些人?

不過,在她怎麽不甘,事實就在眼前,隻能生悶氣。

想到這,劉芸又想起她爸媽的嘴臉,心中更是不忿。

都是父母,陸家同她家就是不一樣,人家對外嫁女兒就是好,她呢?回去多住兩天都不行!越想,劉芸就越慪氣。

這時候,孩子哭了起來,劉芸在廚房,聽見了,心裏頭就更加煩悶了。

“小芸,孩子拉了,你來弄下啊!”

房間裏,傳來陸龍瑞的叫喚聲,劉芸心中更是氣悶。

“啪”的一下,將手中抹布摔在水池中,一瞬間,汙水直接濺臉上。

劉芸:“......”

煩死了,哪哪都不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