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把曼娘說得不開心了,她想了想,道:“袁衡也不大,要不咱再養兩年?”

袁正仁好笑的問道:“是想養九九長生,還是想養你兒子。”

這話叫人怎麽說呢!雖然不好聽,但曼娘還是說:“除了袁衡,她們娘仨個我都想養。”

霎時,廚房裏傳來一陣大笑,院外袁正忠也說,“堂伯跟堂伯母的感情真好。

要是在我家,我爹敢這樣笑我娘,晚上少不得去院子裏喂蚊子。”

袁衡聽到這裏也是笑一下,別說是他家了,村裏大多都是這樣,姓袁的家庭地位都不高。

老婆能在外麵給你兩分麵子,那都是平時,你聽話的時候才換來的!

廚房裏,曼娘又問道:“袁衡怎麽跟你說的,他真的不出去了?”

袁正仁點頭,道:“他說不出了,以後在家啃老。”

果然,這話一出,曼娘被噎到了,其實他還委婉地說了。

袁衡的原話是,帶著老婆孩子啃老,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再配上他當時微抬的下巴,和痞子般的神情,十分的欠揍。

曼娘久久才抬頭問他:“大哥那邊怎麽說?”

“能怎麽說,隨他。”

袁正仁蓋了鍋蓋,手撐在灶台上,說:“報效國家,還是種田砍柴,都隨他。”

曼娘垂眸道:“也好,本來懷他的時候,就希望他能四肢健全就好,後來漸漸長大了,也不奢望他能有多出息。

平安健康就好,現在他回來了,平庸就平庸吧!人到底還是在的,少一個讓我操心,我還能多吃兩碗飯。

也不知道阿清怎麽樣了,半年沒有消息,我這心一直懸著,昨晚夜裏還做了噩夢。”

見狀,袁正仁就道:“大哥跟我才兩個孩子,你就吃不下,睡不著。

就這樣,你還想再要一個,真是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兒。”

又安撫道:“現在外圍還不穩定,且有的打呢!與其操這些沒用的心,不如先把自己的日子過好了。

我們把自己照顧好了,他們在外麵也能少操些心。”

忽然又想到什麽,臉色變得狠厲起來,他抿嘴道:“十幾年不動手,有的人就以為我的心被溫柔鄉泡軟了!”

袁正仁看著曼娘,笑道:外麵的人都以為斷了手的狼獾,回到家裏已經耽於美人鄉。

天天拿把鐵鍬,田裏家裏兩點一線,年輕時的誌氣,也隨著時間磨沒了,早就是個普通的群眾,也沒有了還手之力。”

曼娘道:“難道你不是?”

袁正仁就笑道:“是。但是少了一隻手的狼獾也能殺人,他們小瞧我,也高看了自己。

別的不說,我們給孩子把後院看好了,幫不上他們就算了,可不能扯他們的後腿。”

曼娘皺著眉頭,道:“老五的事情你去辦,不要讓袁衡插手,老五心眼小,萬一他記恨袁衡,以後少不了要出口氣。

尋個緣由再鬧起來。

再說,袁衡還小,你還在,他又是個小輩,不方便讓他出手管長輩的事情。”

曼娘看著不說話的袁正仁,用燒火棍敲了敲地麵,也不說話,就是用眼神警告他。

那意思像是在說,你想做什麽都行,別把我兒子拖下水,你們兄弟那點事情,你們自己解決,別牽連後輩。

袁正仁暗道,你兒子可不是你這樣想的,他厲害著呢!還暗示他,最好當著全村人的麵打老五。

鬧得越大越好。

他雖然不知道袁衡是什麽意思,但他還是點頭了。

袁正仁垂下眼眸,朝曼娘惴惴的點了頭,道:“菜好了,叫孩子們吃飯吧!”

總之一個家裏,大家雖然都在一個桌上吃飯,但是都各有心思,又特別和諧,美好。

飯後,袁衡給蘇禾拿了一遝書,放在她麵前。

蘇禾翻了幾下,又換了一本翻了幾下,然後一頭霧水帶著疑問看向袁衡。

袁衡看她一臉不解,原本放鬆的臉,也慢慢笑了起來,他拿麵上一本書,卷起來後,當即敲了蘇禾的頭,並且嘲笑道。

“叫聲袁老師,哥哥教你,保證你明年開春就能拿到證。”

又道:“手把手教,包教包會,不許頂嘴。”

這話怎麽這麽耳熟呢?蘇禾微眯著眼睛,偏頭看他,現在的袁衡特別得意,笑得特別囂張。

頃刻間,蘇禾想起來了,這不就是以前她輔導袁衡,考大學時說過的話嘛!

不過也不怪袁衡得意了,她確實看不懂,看了幾十年的古書,突然一下子叫她學別的,她確實是看不懂。

中醫跟西醫區別還是很大的,雖然她隻是考個村醫,披著一個身份。

袁衡剛才說年後要考試!蘇禾覺得她肯定不行,隔行如隔山,才幾個月時間,她也沒有接觸過,肯定考不上。

因此,蘇禾白他一眼,道:“叫你一聲袁老師,你敢應嗎?你有什麽可以教給我的?”

“還真有。”袁衡雙手掐她的臉頰,笑道:“前世我後來考了個護理的證,專門照顧他們用的,現在便宜你了。”

這個‘他們’也泛指很多人,家裏的老人多。

九九跟長生一個是殘疾人,一個又是病秧子,特別需要人照顧,而他又不放心九九,幹脆就去考了一個。

袁衡:“雖然不是多厲害,但是助你考個村醫還是可以的。”

蘇禾也不知怎麽,眼淚眨眼間就掉了下來,隻覺得眼前這個人,給她帶來無限的驚喜。

以前就覺得他特別不容易,後來才知道,原來她知道的隻是冰山一角。

袁衡大拇指幫她拭淚,沉著一張臉,道:“阿禾,什麽時候,你的眼淚能為我流一次啊!”

袁衡這是以為,她哭是因為,他前世為九九付出了很多,所以才哭的。

蘇禾也不解釋,吸了鼻子,仰首道,“這個醋你也要吃。”

袁衡俯身,啃咬她的耳垂,說,“吃,誰都不行。

阿禾,你是我的。”

“我也沒說我不是你的啊!”

蘇禾抱著他的腰,抬頭看他,道:“袁老師可能記性不太好,是不是忘了你在**,經常把我弄哭的事情了。”

手指在他的胸膛徘徊,揶揄道:“袁老師,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