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小四說出這些話,李蓉也不覺得奇怪,小四是在五個兒子裏麵,最單純的一個。
兩個他加起來,都不是小五的對手,因為他心裏澄清,一點對人的算計都沒有。
說好聽點就是老實巴交,他也不是不聰明,他隻是對別人說的話太過相信。
乃至於以前,正明這個大哥開玩笑,說要收拾他們兄弟的時候,他每次都是第一逃跑的。
很多事情,李蓉沒辦法跟他掰碎了說,因為他的腸子,真的隻有一根,人家說什麽,做什麽,他就以為是什麽。
李蓉不想聽他廢話,沉著臉問他:“你搬是不搬。”
沒有任何意外,他搬了。
廚房裏,蘇禾聽到五叔在院子裏,撕心裂肺的嚎哭聲,他抽泣著說:
“娘……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改,我什麽都改。
您別不要我,我……知道錯了,娘~”
但奇怪的是,奶奶居然無動於衷地說:“什麽時候學好,你就什麽時候再進這個家門。
年後你二哥送你出去,再有像昨天那樣的事情發生,以後我們斷絕母子關係,你好自為之。”
說完,朝他們兄弟擺手,那意思像是,麻溜的抱著他,趕緊滾出我的視線。
老母親說的話,對四叔來說跟聖旨也差不多了,是以,就算弟弟痛苦哀嚎,他也走了。
五叔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大女兒袁姍十二歲,二女兒袁芳十歲,小兒子袁世湛七歲。
奶奶這裏,能住的房間隻剩下一個,就是五叔住的那個。
還有一個雜物間,裏麵堆滿了東西,現在收拾出來給世湛住,袁家莊的男孩子,一向信奉糙著養。
奶奶不讓蘇禾搬重物,她就力所能及的,幫兩個小女孩兒裝飾房間。
三四嬸也在這裏幫忙,平時話很多的人,今天突然就不敢多說了,生怕婆婆一個不高興了,就賞她們一巴掌,或是送她們回娘家。
看她們倆小心翼翼的樣子,蘇禾也偷摸笑了幾次,想來是被五叔昨晚的事情嚇到了。
蘇禾不知道的是,早上婆婆打五叔,她們妯娌也在場。
那股凶狠勁兒,連李文秀也不敢造次,最後雖然她不甘心,但也乖乖跟著二哥走了。
臨近晚飯時間,出去一整天的人回來了,今晚人多都在爺奶這裏吃飯,是以,菜色特別豐富。
袁文通剛到家,看到這麽多人的時候,還嚇了一跳,滿院飄香,老婆子神色也恢複了正常。
聽小四說了今天家裏發生的事情,他上前道:“早上我走的時候,你不是還沒想通?怎麽這會兒又想明白了!”
李蓉饑笑道:“他為了不離婚跟著李文秀,連他老娘也算計上了,我還有什麽想不通的。
再說!袁衡說得沒錯,縱子如殺子。
我不是想通了,我是心涼了,捧在手心上的人,他跟她愛人一起算計我!”
袁文通一時靜默不語。
李蓉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能下得了這個狠心,送他出去?”
袁文通隻搖頭,不說話。
李蓉卻道:“咱們生的孩子,心都狠著呢!你信不信,如果小五真的,做了那喪盡良心的事。
別說是阿仁,他顧著兄弟情分,就說袁衡,他一定親手手刃了小五。
昨晚你沒看到,袁衡看小五銳利的目光,但凡阿仁下手輕了,小五昨晚可不就是斷條腿,這麽簡單的事情了。”
怎麽沒看到,袁文通心道,全程他的眼睛,就在袁衡父子身上了。
他就是知道袁衡的手段,所以昨天下午的時候才跟他說,‘長兄如父。’
這句話也明示了袁衡,他不能動手,他爹還在呢!也輪不上他動手。
真的動手打叔叔了,他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李蓉看了他一眼,苦笑道:“你不說話,代表你也認同了袁衡父子倆,嫁給你,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
半隻腳都踩進棺材了,還看見他們兄弟鬩牆,這是造的什麽孽啊!李蓉抬頭歎道。
袁文通久久才說:“隻要袁衡在,我在,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是前提是你不能心軟。”
“所以我今天,才把小五掃地出門了,也跟他說清楚了,不學好,就不讓他進家門。”
聽她這樣說,袁文通霎時就笑了,道:“跟你在這裏說了大半天,感情你是在算計我呢!
就為了那個不孝子?”
李蓉無奈道:“畢竟是親生的,就給他一次改過的機會,再有下次。
不用任何人出手,我親手廢了他。”
袁文通沒再說話,隻是幫她捋了額前一縷碎發。
幾十年夫妻,一切盡在不言中,李蓉也終於看著他笑了。
村裏喧囂熱鬧,大家也聊了一天昨晚的事情,瓜也吃得飽飽的了,隔著一堵牆的院子裏,飯香陣陣,隨時準備開飯。
蘇禾這會兒也脫不開身,曼娘自從回來後,眼睛一直在她的身邊打轉,似乎怎麽看也不夠。
蘇禾也知道原因,肯定是袁衡那個老家夥,又‘不放心’地告訴了娘,她懷孕了。
就在蘇禾渾身不自在,準備找曼娘聊聊的時候,爹把她扯開了,蘇禾也由衷的鬆了口氣。
角落裏,袁正仁無語道:“你這是幹嘛呢!一直盯著她看!”
曼娘甩開他的手,道:“我就是好奇,我看看怎麽了,我就喜歡看。”
“沒有不讓你看,但是你一直圍著蘇禾打轉,你就不怕她惱啊?!
九九剛才看了你好幾眼,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人就走了,心道,我管不了你,可有人能管著你呢!
再不收斂一點,不用明天,你就遭人白眼。
曼娘起初不以為意,但是回到桌上的時候,九九卻一直盯著她看,甚至有點咬牙切齒。
她心裏泛起酸來,也暗道,真是個沒良心的,我對你掏心掏肺的好,你到現在還防著我。
奶孫倆隔空,各自撇了對方一眼,隨後就開始吃飯。
但是曼娘也實在吃不下,心裏特別不是滋味兒,哪怕你是塊石頭我也捂過你,不就多看了你娘一眼,怎麽你還不高興了!
就這樣,在蘇禾不知道的情況下,她們兩個人冷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