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三還沒說話,他爹就道:“寂寞了就早點結婚自己生一個玩兒,關我們什麽事。

人家兒子多也不是說你想要,人家就讓你帶回來玩的啊!想要自己去生。

你能生幾個就生幾個,你隻管生,我跟你娘給你帶。”

話畢,袁三又躺下拉上被子把頭蒙住,他可能大概這輩子都沒親兒子了,所以心虛的不敢看他爹娘。

同時也在想,孩子沒有了,以後要過繼誰家的呢!

那些兄弟全在他腦子裏過了幾遍,最後他鎖定了幾個,但那幾個都是單身狗!

兒子沒著落,那他跟阿信以後誰來管?可愁死他了!一時間房間也呆不下去了,穿上鞋子就往外跑。

秋姑看著他急急忙忙的背影就歎道:“一時想一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長大!

過兩天還有一場相看,也不知道成不成!二十幾歲的人了天天沒個大人樣!”

見狀,袁正溫勸道:“隨他去吧!再玩幾年也行,反正不著急結婚,親相著合適就結婚,不合適就當認識個朋友。

多個朋友多條路,再說袁三長得也不差,能找得到老婆的,你別操心了。

還是幫我找找看我穿下田的那條褲子去哪了,今天早上找了一早上也找不到!”

“整天丟三落四,外麵的事情也沒見你忘過。”女人嗔怪的看他一眼就走開了。

次日

年一過,該送走的人今天也該送走了,袁正德此刻正在他爹娘的門外。

自從年前被她娘叫人抬出來後,他就真的沒進過家門,就連大年夜的晚飯也是有人送出去給他的。

從小到大這樣的冷待從來沒有過,就連哥哥們這次也一致站在一起。

他想不通他隻是起了心思,為什麽所有的人都遠離他,他還沒犯錯不是嗎?他改還不行嗎?

當父親的哪能不懂兒子,更何況他眼裏的不甘和不服一絲也沒有隱藏。

袁文通將手裏的一紙戶口遞給他,冷肅道:

“你媳婦年前袁衡已經幫她找了份工作,她也說了以後的工資全寄回來養幾個孩子。

修鐵路的活是有編製的,雖然你是去鑿石頭挖山洞,但你隨時都可以離開。

但是你記住了,隻要你離開了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我孫子孫女也沒有你這樣的父親,今生!你也別回來了。

天地廣闊你跟李文秀都可以去,去哪裏都行,我們就當你死在外麵了。

你也別說你爹叫袁文通,你這樣的兒子我不配有。”

“爹!”他臉一白淒聲道:“我說了我會改就一定會改。”

他這會倒是害怕了,拉著袁正仁的半截衣袖祈求道:

“二哥,爹最聽你的話你幫我求求他,我一定改,真的。”

袁衡站在一邊都沒眼看下去了,連九九這個四歲的小孩都知道他這些天一直在用苦肉計,難道爹跟爺爺會看不出來?

他也是在賭,賭爺奶他們會不會心疼,會不會鬆口。

但是顯然不會了,之前他還納悶爺爺為什麽叫他給五叔換個臨時工,現在倒是看出來了,自由跟親情,你選吧。

決定權都交在你手裏了,你媳婦也有了工作,你現在也是自由身天高任鳥飛,你想飛就飛,我不攔你。

老爺子倒是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果斷,這個**不可謂不大,退一步你想上天都行,但是你會退嗎?

爺爺也是在賭,為了你的‘自私’拋卻一個作為兒子、父親的責任。

隻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你奮不顧身舍棄親情,值得嗎?

如果你覺得值得,你就去吧!我不攔你,也不是你的絆腳石,飛去吧!

“你自由了。”袁文通道。

“爹。”他驀地淚流滿麵跪下抱著他爹的腿,大聲哭道:“……你們……不要我了嗎?”

“你多聰明的一個人啊!”他低頭看著兒子麵無表情道:“自己往後好好想想,我的兒子不該碰的別碰,不該想的也別想。

你明知道什麽是禁忌,卻還要伸手去夠,我忍不了你,也沒有這樣的兒子。”

房間裏,九九抱著她曾奶奶唱著大伯婆教她的歌一遍遍的哄著。

“太陽光金亮亮;

雄雞唱三唱;

花兒醒來了;

鳥兒忙梳妝……”

李蓉眼裏蓄滿淚水,手不停的撫著九九的頭,也不說話唇角帶著悲涼。

這種感覺真是割肉般的疼,但是沒辦法,肉腐爛了就得割掉,不然隻會讓傷口更深,再蔓延到其他地方。

這個兒子他自私慣了,容不進這個大家庭,所以才無所顧慮的踩著底線辦事。

很久後,袁文通對著二兒子道:“你們走吧!再晚就趕不上船了。”

又看著小兒子說:“如果你還願意回來,家裏的門永遠為你敞開。

但前提是你的心裏有這個家,有你哥哥們的位置。”

看著他爹進去的背影,袁正德磕了幾個頭嘶喊道:“爹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一定會回來,我還要給你們養老。”

老父親腳步一頓,背著他揮了揮手就進去了。

蘇禾跟曼娘並著兩個叔叔也站在屋簷下,蘇禾想了想就道:“昨晚袁衡跟我說大哥下個月會回來。

他有兩個月的假期。”

“真的。”袁文通眼睛一瞪也不難過了,驚喜道。

房間裏,李蓉更是連眼淚也忘了抹,拉著九九出來也驚訝道:“德清要回來了?!”

蘇禾就笑道:“昨晚睡著之前袁衡跟我說的,我也嚇到了呢!他說大哥有兩個月的假期,先回來這裏。

我也沒見過大哥,不知道大哥是個什麽樣的人,照片看上去人有些嚴肅,好凶的樣子。”

原本還有些抑鬱的氣氛霎時就熱鬧了,李蓉跟曼娘一左一右拉著蘇禾的手,從大哥出生到至今二十九歲還單身,足足講了大半天。

九九被拋棄了,她上前拉了她曾爺爺的手說:“今天叔爺爺帶我上街玩,您給我點錢我要買好吃的。”

說罷手心向上,一雙如墨清澈的眸子期待的看著她曾爺爺。

好尷尬啊!袁文通抹了不存在的汗,不用摸口袋他也知道沒錢,一呢平時在村裏也用不上錢,二來他的錢全被老婆子管著。

他眯著眼睛看向旁邊的兩個兒子道:“身上有多少錢?全拿出來。”

兩兄弟口袋都掏空了也就才一塊錢,老父親嫌棄的嘖一聲後一把全拿了,轉身看九九笑道:

“夠不夠?不夠再叫你曾奶奶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