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衡蹲下來摸她的臉,“剛才我真的恨死你了,你把我當你什麽了?”

“對不起。”蘇禾道。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袁衡單膝跪下問她:“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這種話已經說了多少次了,還有必要再說嗎?而且我現在下身疼死了,你跟我聊這個我有心情同你說嗎!

“我疼死了。”蘇禾說。

“對不起。”袁衡給蘇禾蓋好被子坐在床沿上,“你先睡一會,我守著你。”

蘇禾握著他的手,“我也是愛你的,你不要多想。”

“我知道。”袁衡親了親她的手背,伸手撫摸蘇禾沒有血色的臉,“辛苦了,睡吧!我哪也不去,就在這裏陪你。”

另一邊曼娘馱著一隻小羊羔子,嘴裏誇讚著袁正仁。

“還是你會想,買隻剛斷奶的羊,別說是蘇禾了,這樣可愛的小羊羔我都舍不得吃。”

袁正仁看她說,“連你都心軟了更何況兩個小的?如果蘇禾還是想吃,九九長生也不會讓吃,不吃羊就不會上火了。”

“還是你們老袁家的人腦子好使,”曼娘歎氣,“難怪我連九九都吵不過,原來她姓袁啊!”

袁正仁暗笑,這跟姓袁的有什麽關係,你可是我們村上了榜的悍婦啊!

兩人就慢慢走著,後麵綁了隻黑白色的小羊羔子,偶爾它還‘咩咩咩’地叫。

一直走到村口有人跟他們說蘇禾生了的時候她還不相信。

生什麽啊!還沒足月呢!

可他們說的有鼻子有臉,曼娘把單車丟給袁正仁,拔腿就跑回去。

剛到門口曼娘看見了爹跟娘九九她們都在,爹手裏抱著個東西。

九九跟長生就站在邊上看,連說話聲音也小了很多,“這就是弟弟啊!”

九九看著這個皺巴巴的東西,連眼睛都沒睜開,“他怎麽比長生還小,長生不好養,他這麽小可怎麽養!”九九看她曾祖母。

“能養,”李蓉笑道,“他現在不能吃飯,隻能喝奶。”

“我把我的奶給他喝。”九九道。

“我的也給。”長生道。

“不用不用,弟弟不喝你們那種奶。”

曼娘不敢相信的上前,“真的生了啊!怎麽就生了呢?還沒足月啊!”

“蘇禾挑了今天特意生的,”李蓉抱過孩子給曼娘,“你瞧瞧壓不壓手。”

孩子抱在手裏,曼娘動也不敢動,除了袁衡,這還是她第一次抱孩子呢!

生了袁衡後一直到袁衡長大,別人家的孩子她隻看,叫她抱,她是不敢抱的,圍觀別人生孩子更是不可能的事。

她生袁衡的時候疼了兩天,又大出血,其實對這些她都有陰影了。

“壓……壓手。”曼娘滿頭大汗,想給李蓉又舍不得,一時身體僵硬的很,後來還是袁正仁接了過去。

他倒是會抱孩子,也喜歡孩子,所以即便是單手也抱的穩穩當當,曼娘上前拉開被褥看,忽然間問道:“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袁正仁搶先回道。

“你怎麽知道?”

“回來的路上村裏人說的,你走的急可能沒聽到。”

“袁衡呢?”袁正仁問。

“蘇禾剛生了孩子脫力,他在裏麵陪著呢!叫他也不出來,可能還生氣呢!”

沒等他們問,李蓉就把蘇禾早上告訴她生孩子的事情說了,過程也撿了點說。

曼娘就不說話了,蘇禾這樣做多半也是因為她,蘇禾知道她怕,所以才支走她。

“爹說我娘已經沒事了。”九九拉著曼娘的褲腿,“我娘隻是太累了才睡了過去。”

曼娘笑著摸了九九到耳邊的頭發,她還沒說話,李蓉就道:“九九說的沒錯,阿禾隻是累的睡著了。”

“這孩子的肚臍帶還是他娘給他剪的。”李蓉指了袁正仁手中的孩子,“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生完孩子還這麽冷靜的,蘇禾沒事,你們也不用擔心。”

曼娘鬆了口氣,這會已經快下午,大家也餓了,孩子給了袁衡大家就退出院子。

外麵的人輪了一圈,袁衡這會才抱上兒子。

什麽感覺?

當然是高興。

手上的孩子又醜又壓手,跟她姐姐當年一個樣。

九九出生的時候袁衡也抱了,他那時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因為那會蘇禾差點就出事了,他也不知道九九是不是他的孩子。

恨吧!

恨裏又摻雜了點複雜。

袁衡看著手裏的孩子,腦海裏全是蘇禾生九九的時候,突然有個聲音說,“袁衡,抱過來給我看看。”

袁衡霎時被驚醒了,他抱著孩子放在枕頭邊,“放心,他很好。”袁衡頓了頓,“阿禾,是個男孩兒。”

“我知道。”蘇禾想笑卻笑不出來,袁衡注意到了緊張的問道,“怎麽了?”

“好疼~”蘇禾眼裏泛著淚光,問他,“我怎麽感覺你變得更溫柔了?”

袁衡摸摸她的臉,笑說,“蘇禾,我認輸了,我知道我不會贏,隻是沒想到

隻是沒想到就這樣認了栽。蘇禾,今天我真的恨死你了,你嚇死我了。”

“以後不會了。”蘇禾跟他保證道,“下不為例,你別記恨我,你凶起來太可怕了,連我也怕!”

袁衡俯身貼著她的額頭,頃刻間蘇禾感到臉上的溫潤。

這人真是要了她命了!

蘇禾忍著痛抱他的後頸,心想著,要不讓讓他算了,他好可憐,讓讓他算了。

蘇禾剛想服軟,袁衡睜開眼睛看她,四目相撞,“你不喜歡我偏執,我改,不喜歡我對你刨根問底,我改。”

蘇禾怔住了,袁衡從來不騙她,既然答應了要改,那他肯定會改,幸福來的太突然。

但他好可憐。

“一樣改一半吧!”蘇禾退了一步,“其實你很好,就是給我壓力太大了,我有些扛不住了。”蘇禾抿嘴看他。

“知道了。”袁衡親了她的額頭,“我會改的,累了就先睡一會,你現在不要想別的。

刀在你手上,你高興了把我削成圓的,不高興了就削成扁的,都隨你了。”

蘇禾笑了,“我是木工嗎?”又逗他,“削匹馬行不行,你這樣桀驁難馴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