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意思說!”
蘇禾搶過他手裏的牙刷,“你們爺倆的打鼾聲隔壁都聽到了,我倒是不想走,是你們逼著我走的。”
“那長生呢?長生一個孩子受得了你就受不了?是不是我們處久了你心裏就沒我,嫌我了!”
袁衡把擠好的牙刷遞給站在一邊的長生,一副要找事的模樣問蘇禾。
“他一個小孩哪有實權說什麽,可能是也忍著你呢!”蘇禾轉移戰火。
長生蹲下來刷牙,回避了他爹的視線。
‘嘖’看到大兒子也這樣,袁衡不高興地說:
“現在我還沒怎麽樣呢你們就嫌棄我,等將來我老了走不動道了,讓你們扶一把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扶哦!”
這時小魚兒也出來了,對著袁衡的腳就是一腳。
不疼不癢,但老父親此時脆弱的心被他傷透了。
袁衡提著他的衣領揪起來,彈了他的額頭咬牙氣說:
“不孝子,再過十六年一腳把你踹出門去,叫別人伺候你去吧!老子不要你了。”
小魚兒笑嘻嘻學舌頂嘴,“踹你出門,老子不要你了。”
小魚兒這句話迎來老父親的一陣毒打。
一大早就這麽熱鬧也是他們家的常態了。
九九收拾好東西出來的時候早餐已經做好,她跟長生都知道袁衡要離開一段時間,是以都有些悶悶不樂。
小魚兒這個不知事的黏著袁衡要喂早餐。
嬌嬌矜矜的模樣讓九九一度懷疑他是個妹妹,但他又寸著個頭,且還長得黑漆漆。
除了性格,完完全全他就是個男孩子。
飯食過後快八點,出門之前袁衡一人親了一口。
小魚兒纏著袁衡多親了幾口,親的他爹滿臉口水帶著傻笑。
現在笑得有多開心,等會分開他就哭得有多大聲。
蘇禾歎氣說:“要不然你還是別送我們了,等會小魚兒看到你不上車要傷心死了。”
“他哭他的,我不放心你自己一個人帶他們仨。”袁衡抱起小魚兒說。
“送上了車我才安心。”
蘇禾給小魚兒擦鼻涕,有點可憐他有一個狠心的爹。
兩人的視線相撞,蘇禾說:“你小心一點啊!我們在家等你。”
袁衡摸了摸她的發頂帶笑安慰她,“我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啊!而且我惜命。”
去車站的路上袁衡絮絮叨叨,說家裏過冬的柴火他回去了再砍。
如果有人找他就叫他來市裏,末了還說小魚兒不聽話氣著你了別忍著,打他。
旋即,袁衡臉上迎來小魚兒一個巴掌,‘啪’一下,小魚兒開心的笑了。
這會的大巴窗戶都很大,袁衡在窗外把小魚兒塞給蘇禾,此刻他眼裏隻有老婆。
九九跟長生也在眼巴巴看他,他連眼角也沒瞥一眼。
小魚兒頭磕到窗戶他也當沒看到。
“家裏的重活等我回去了再幹,你別累著了。”袁衡不放心說。
蘇禾給兒子揉了揉被磕紅的腦袋瓜子,遠處有人在等袁衡,人家一臉焦急。
他倒好,黏黏糊糊。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忙吧!”蘇禾不看他。
“沒良心。”袁衡咬著舌尖看蘇禾輕輕說。
車緩緩啟動,蘇禾倏地抬頭透過玻璃看他,直到看不見袁衡。
他一步三回頭。
站在一旁看大巴車開走。
“隊長,我們現在出發嗎?”那人問他。
這次事件顧明帶隊,他從旁輔助,隊長隻是臨時任命,更方便他行事罷了。
“嗯。”
袁衡說完便帶頭走,那人覺得雖然袁衡隻回了他一個字,但是字裏行間是歎息。
車上很熱鬧,小魚兒看到車開了袁衡沒上來哭得驚天動地。
這次跟幾天前可不一樣,誰哄也不行。
親媽的麵子也不好使。
在他那句‘我要我爹,’和‘你們是壞人’之間來回穿梭。
誰碰他一下,一巴掌給你打回去,然後再大聲哭嚎。
幸好車上人不多,大家都比較理解,不然蘇禾都要愁死了。
袁衡說的沒錯,這玩意兒上輩子就是個水庫吧!
這麽能哭。
途中蘇禾給他補了一次水,喝完水該哭還是哭。
“你家這小子真是一根筋到底,長得還憨實。”一個大娘笑說。
憨實?
蘇禾看了坐在她腿上的兒子,如今這個年月個個瘦成排骨,就他一個黑壯黑壯,今天又哭了一路格外顯眼。
蘇禾給小魚兒抹了一把眼淚笑說:“小兒子大家都寵著,寵得嬌氣了些。”
說著話小魚兒要拿蘇禾的手給他自己擦鼻涕,一旁的長生製止了,給他一塊帕子。
他哼哼唧唧的擠,擠半天擠不出來,九九看不過去就給他擦。
別人說話,半點也不耽擱他哭唧唧。
好不容易等他睡著蘇禾才鬆了口氣。
不多久他們到縣裏,蘇禾拍醒他讓他自己走,他下了車扭個頭橫衝直撞衝入人群裏。
九九在後麵牽個繩拉著他,時不時還給小魚兒指路,蘇禾在後麵笑出聲。
誰說他不記仇的?
氣性也大著呢!
到了縣裏才11點,這會也沒有牛車回村裏,蘇禾先帶他們去吃午飯。
去的一家私房菜,像這種做個體的現在一般隻收熟客,而且人家也特別小心,確認再三才給你開門。
袁衡他們經常來,蘇禾也跟著來幾次,久而久之她跟老板娘也熟。
“呦,你們這大包小包的幹嘛去了?”
方虹又看了眼氣衝衝的小魚兒笑著問蘇禾,“怎麽還生氣了,少見呐。”
‘哼’了一聲,小魚兒就往裏鑽,自己找張桌子就爬上到他胸前的長凳。
哼哧半天爬不上去他也倔,一個人不求。
“他爸不跟我們一起回來,臭小子鬧別扭呢!哭了一路才剛停下。”
蘇禾笑說:“兩菜一湯,你看著做就行。”
“好。”
方虹摸了小魚兒的臉還捏了捏,忍著笑抱他上去就走開忙去了。
這裏也不止他們一桌人,旁邊還有幾桌,都好奇互相打探著。
能來這裏吃飯家庭條件都是挺不錯的,畢竟吃一頓飯最少也要幾塊錢。
且還拖家帶口,長得又這麽好看的女人也是少見了。
蘇禾對這些人不感興趣,隻觀察著小魚兒。
看他準備氣到什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