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還記得剛跟我娘來村裏那會我被你們欺負,還是明玉曾祖替我打跑的你們。

後來也有過幾次,你們打了我就跑,她看到我倒在地下伸出拐杖拉我起來。”阿信啜泣著說。”

“還有這事?”吳為眾問一旁的袁三。

“誰還記得!都多久的事了!這種事情除了阿信誰放在心上?”袁世海輕聲說。

“就知道你們沒良心。”阿信吸了吸鼻涕說。

“你記得嗎?”袁為山問袁衡。

袁衡不說話,搖頭了。

男孩子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他們打架打狠了流血都是常事,哪會專門記這個?

隻是一群直男不知道阿信說的是另一層的意思。

袁衡如果不是活了一世,大概也品不出來。

這女人說話不能隻聽表麵,內裏意思可不少!

阿信哭大概因為她來村裏,明玉太姑婆是第一個對她表達善意的人吧!

袁文其又洗了兩條帕子給她,旋即便離開。

對於年輕人說的這些話他也不放在心上。

因為有仇他當場就報了,哪裏還用得著翻舊賬。

當初這些臭小子挨打,裏麵有他的多少手筆,他已經算不清了。

反正阿信沒吃過虧,隻是不知道仇當爹的已經替她報了而已。

漸漸的也來了些人,袁衡仔細看了下,幾代人今晚全聚在這裏了,一個輩分也不缺。

這也是袁家莊的習俗了,所以也不怪阿信不想結婚。

因為你哪怕沒有孩子,都會有人給你養老送終,袁家莊從來就不缺人送終。

沒有過繼孩子的人家,一般後事都是族裏安排。

而且走的時候場麵比有後人的有氣勢多了,這也是袁家莊比較有人情味的一點。

最後進來的是溫叔和爺爺,應該是他們去找的這些人過來守夜。

他們一進來有人就問道:

“今晚這事明天幾個太公都知道,怎麽應對?”

溫叔看向袁文通,他坐在凳子上,把手烤暖了才說:

“喜喪沒有什麽不好說的,如實說就是,老爺子天天在外頭走動,這事也瞞不住。”

頓了頓又說:“叫人注意點他們,有事就去找阿禾。”

“欸~”大家都應著。

阿信擤著鼻涕,幾條帕子就放在腿上,風一刮跑了一條,袁三反射性的幫她撿起。

阿信接過帕子,兩人對視一眼,旋即便移開。

那邊話不斷,這邊的年輕人平時話很多,今晚一個能說的都沒有。

都拿著棍子戳火堆,搞得火花四濺,完了又去戳。

淩晨時,屋裏的明玉太姑婆突然淒厲的叫喊。

蘇禾下意識起身進屋。

剛進房間,隻看到明玉太姑婆朝空中做了掐人的手勢,怨恨地說:

“蒙長卿,你殺我兒子,我要你償命,你不好死,你跟這個賤人都不得好死。

我不會放過你們,我要拖著你們下地獄,生生世世纏著你們,叫你們不得善終。”

“姑奶奶,蒙長卿和那個小賤人已經死了,他們已經下地獄了,您忘了嗎!是老祖帶了袁家莊的人去收拾他的。

現在他的屍骨都化成泥了,他們早就死了。”李蓉抓著明玉的手說。

聽到這些話,明玉瞪大了眼睛,頓了一息,又笑說:

“對,他們死了,阮榮和蒙長卿死了,被我爺爺打死了,死的好,他死的好。

他還求了我放過他,我不想,我要他死,我恨我自己沒早點讓爺爺打死他,他害了我兒,還害了我,他該死。”

房間裏是她悲涼的哭泣聲,她放下了。

蘇禾知道,她現在的反應是回光返照。

袁家莊祖上是走鏢,打死一個人也不奇怪。

明著不能動他,三更半夜綁了他,打死了也無人知。

哪怕你知道人是他們打死的,你有證據嗎?

以前的老祖們從來不吃虧,一直到爺爺這一代才收斂了很多。

出嫁女被夫家人欺負,以前的老祖們那是要打回去的。

“嫂子。”

明玉緊緊握著李蓉的手,有些糊塗笑哭說:“下輩子、下輩子我還要投胎來袁家莊,這次換我照顧你。”

李蓉啜泣,姑奶奶說的嫂子比她還先走,是村裏對她很好的一個嫂子,處處照顧她。

自從那個嫂子走後,姑奶奶身體就開始不好,人也有些老糊塗了!

“妹子,下輩子我還做你嫂子,這次我來享你的福,到時你可別耍賴啊!”

明玉笑著點頭應了,她看向房頂說:“爹娘,不孝女,來了。”

話畢她安慈的閉上眼。

驀地,房間裏是哭聲。

院子外所有人似乎都感應到了,都跪下磕了幾個頭。

夜色遮掩了他們的神情,生老病死是常態,你看不開也得看開。

“大辦還是……”

人已經走了,接下來就是按流程走完最後一步。

按理說喜喪是要大辦的,隻是現在是災年,所以袁正溫才不確定多問了一句。

“不能大辦。”袁衡轉身跟他們說,“從現在開始,以後村裏的喪事都不能大辦,要簡,越簡越好。”

“為何?”袁文章問道。

所以人都看袁衡。

這事袁衡也不知道怎麽跟他們解釋,總不能跟老爺子說,現在大辦喪事怕人家以後來清算吧!

三隊的人可都盯著這裏,如果現在大辦喪事,又一個把柄落在人家手中。

看袁衡一時語塞,蘇禾站出來就說:“我們聽到消息,以後像喜事和喪事那些都不能大辦,規定很快就下來了。”

袁三鬆了口氣,又覺得這夫婦倆太能吹了。

麵不改色的說胡話,他一直在外麵,什麽風聲都沒有聽到,他們想幹嘛!

袁文通也頭疼,這時代到底怎麽了?

連喪事也不能太辦了?

大家都不理解,都看著袁衡他們。

“這也沒通知下來啊!等通知下來我們再遵從也行,現在還是按慣例辦吧!”有人不認同說。

“按慣例辦?”袁文良嗤笑說:“你不當家不知道,家裏的米缸空空如也,拿什麽辦?要不然你家捐贈點?”

“可喜喪小辦也不像話啊!讓姑奶奶安安心心的走不行嗎?”

“她已經安安心心的走了,不是不大辦,環境不允許,現在什麽都沒有,怎麽辦,你告訴我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