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沒買東西,一時刹不住車,零零碎碎買了很多。

鄉下無聊又沒電,蘇禾也買了收音機,電筒那些,冬天快到了也要暖水壺,給他們姐弟泡奶會方便很多。

最重要的是她找到了油毛氈,這個東西對於她們來說至關重要,鋪一層在屋頂上可以防水,前世袁衡他們剛住進去不久,半夜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雨。

那時候袁母還生袁衡的氣,隻帶了兩個小的走,留下袁衡自己在那裏。

四處漏水連個下腳的地方也沒有,他就這樣自己站到了天亮,天亮後,又自己也爬上去修屋頂。

從那時候開始,袁母算是徹底了解自己的兒子,到底有多倔了。

那晚,袁衡看著他們走的方向,看了一晚上,蘇禾那時候心疼的呀!恨不得自己代替他。

至於茅草屋下雨漏水,她為什麽還非要那個屋子。

她想,大概也是執念吧!但那個位置確實特別好,靠近山上,人很少往那裏去,以後他們偷摸吃點什麽也方便。

她記得屋後麵有一叢很大的三月泡(樹苺),以前看九九她們摘的時候,她伸手了無數次,但就是摘不到。

商場裏,蘇禾指了油毛氈對袁衡說:“我要這個,”頓了頓又說,“全部都要。”

袁衡點頭說:“好,我們買。”

蘇禾看他笑了,雖然他沒有說什麽,但她知道,他應該也想起了,那個漏水的茅草房子。

出商場的時候,袁衡帶她去了一個廢舊的倉庫,裏麵滿滿一倉庫的東西,怪不得他剛剛叫她不要買布料,原來這裏都有。

布料、棉花、紅糖,連她貼身要用的東西都有,都是一些日用品跟生活用品,蘇禾轉身就給袁衡一個吻,這男人簡直是個寶藏。

袁衡笑著順手把她抱起,問道,:“這就把你感動了?怎麽越來越好哄了,我一點成就感都沒有了!”

蘇禾靠在他耳邊回道:“那我走?”

話畢,蘇禾感覺脖頸酥麻,隻聽到他說:“做夢,你是我的。”

蘇禾附和道,“我是你的。”

兩人玩了會兒,蘇禾上前意念一起,東西瞬間在原地消失了,袁衡手裏的玉牌隻能儲物,她的戒指空間是師傅給的,裏麵除了有藥田就是醫書。

摸著戒指,蘇禾這才想起來,上次因為九九打斷了她跟袁衡解釋師傅的事,他最後也沒再問她,她轉身道:

“這些東西以後我來保管,缺什麽以後再跟你說。”

這些瑣碎的事情她早晚要懂,所以今天還是明天,對她來說沒有什麽區別,再說,她很願意管他們父女倆的日常。

袁衡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摟著她說:“我們家你說了算。”

信你個鬼,這人越來越愛粘她了,跟以前比簡直天差地別,蘇禾動了動肩膀看他,說道:

“我不是跟你說過有個師傅嗎?你還記得吧。”

“記得。”他站直了說。

蘇禾暗目砸舌,怎麽還認真起來了,就是說點小事,看著他求知的目光,就道:

“你幫我立了個碑後,我就不能再跟著你們了,在那裏認識了他,他說他生前挺厲害的,看我天賦不錯,纏著我跟他學中醫。

我想著先打聽下他這個人,但是後來我問了周邊的人,那裏的人都說他們來之前他就在了,竟沒有一個人認識他的。

後來被他纏的沒辦法,日子過得實在無聊就學了,一學就學了幾十年,他後來也投胎去了。”

看她停了下來,袁衡問道,“說完了?”

“不然你以為呢!”蘇禾無語的看他。

其實跟在他們的身邊,對她的靈魂也有很大的損傷,但是對她來說也不算什麽事。

跟他勞形苦心比起來,她確實要平淡得多,而且她也做不了什麽,她在外麵人是虛體的,隻有在空間的時候人才是實的。

袁衡應該是知道的,摸著她臉萬分後悔地說:“早知道就給你早點立個衣冠塚了!”

蘇禾無奈地說:“這種事情你怎麽能夠早知道呢!你已經做得夠好了,再說,我後來不是都好好的嗎!”

至少元寶、蠟燭、別墅、豪車沒斷過,要不是他攔著,九九還給她燒不少美男呢!有多少鬼羨慕她,她已經不想說了!

袁衡:沉默。

他後來一直找不到她的屍體,隻知道她被埋在石頭底下,可萬古鎮全是石頭。

九九也忘了很多事情,所以沒有一個人知道她在哪裏。

回了家後他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就算睡著了,夢裏全是她跟他說:“袁衡,我好疼。”

她以前最怕疼了,你讓她疼一下她能記你兩天仇,他又怎麽舍得讓她疼,每次碰她的時候都是小心再小心。

又一晚夢到了她,活生生被人砸死,他再也受不了了,淚水漣漣的從夢中醒來,全身揪心的疼。

他後來去找了個瞎子,據說以前也是個挺有本事的人,一般人想見他還見不了,但現在不一樣了,人人可以來找他,也都避開他。

他給了瞎子一小袋米,瞎子抱著哭了大半天,才跟他說,叫他立個衣冠塚,他照做了,果然,後來蘇禾就沒有再入過他的夢。

立了碑後,他還時不時的提點東西去看瞎子,他沒兒沒女,隻一個快病死的老伴,他給他們養了老,送了終,臨走之前他是笑著的。

好在,你還在。

袁衡摸了她頭說:“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九九還在等我們呢!”

他眼裏的情緒她有些看不懂,但人都需要一些空間。

反正她知道不管未來怎麽樣,他都不會再放開她的手,因此,她也就不問了。

誰還沒點小秘密了!袁衡有,她也有,就連不到四歲的小九九也有。

她沒問到底,就是想給人留點空間,隱藏點自己不敢說,也不想說的秘密。

蘇禾沒說話,拉了他手就走,現在沒管那麽嚴,在街上拉個手還是可以的,等他們到了家伯母也沒回來。

知道他們過幾天回家,伯父都帶九九去上班,她覺得好玩也跟著去了,時間不早了袁衡去廚房煮菜,她幫忙打個下手。

夕陽下,廚房裏,兩人的身影無限拉長,袁衡時不時轉頭看蘇禾,後者注意到了,對他報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