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站在她腳邊的長生,他懵懂的看著蘇禾,想往後退,蘇禾手放在他的背上,似乎在給他力量。
麻嬸當場想反駁,憑什麽她要給六指道歉。
平時打他的時候連他父母都不管,今天平白無故的為什麽要跟他道歉!
她正昂著頭,被她老公一巴掌打了過去。
頃刻間臉上又多了個巴掌印,這個巴掌跟她們前麵打鬧的可不同,麻嬸的臉瞬間腫了起來
麻嬸還沒從巴掌的事情反應過來,她老公又揪了她的衣服向前,語氣森然道:
“快跟孩子娘道個歉,不然我就休了你。”
蘇禾不是笨的,袁衡更不是,如果打第一個巴掌的時候,他們還懵的話,那第二句話就很明顯了,這是想混過去呢!
暗道,這是覺得給個孩子道歉怕丟了臉麵?
前麵她都做了那麽多,就為了這一步,蘇禾肯定不會讓他們退縮的。
沉著臉說,“我說的是給我兒子道歉,但你們似乎聽不懂人話?既然你們聽不懂人話,那就換一個聽得懂人話的來解釋。”
話剛落,蘇禾看見麻嬸的老公兒子紅了臉。
人群裏傳來一陣爆笑,按理說,事情到了這裏,應該會有人出來幫忙圓個場的,但現實是一個也沒有。
這做人做得有多失敗啊!連個圓場的人都沒有。
蘇禾不知道,也虧得剛剛談判的時候袁衡態度強硬,一步不讓,誰的麵子也不給。
除了要錢,還要個當著眾人麵的道歉,是以,沒有人敢出來丟麵。
袁衡此舉不為別的,隻為以後長生能挺直了腰板做人,前世為了讓長生不自卑,他煞費了苦心。
前世長生似乎覺得,他生來便低人一等,既然自尊心是在這裏丟的,那就從這裏撿回來好了。
袁衡想著,也難為他娘挨了一爪子,想到蘇禾脖子上的傷,袁衡就氣惱,這辦法是有些笨,但是效果也特別好。
他看了眼周圍,因為剛下班的緣故,圍了好多人看熱鬧,在附近住的人大概都來了。
但……還是氣蘇禾。
要辦什麽事情,你提前跟我說啊!用得著去跟人打架嗎?還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人群裏,也有人說:“給個不到兩歲的小孩子道歉,他聽得懂嗎?”
“你管人家聽不聽得懂,有熱鬧你就看唄。”說完,年輕人白了他一眼。
“就是,看熱鬧還堵不上你的嘴,”有人附和道。
大人給孩子道歉這個事情,不管在哪裏,什麽年代,也確實不好開口。
但麻嬸老公試圖想用一個巴掌混過去,蘇禾肯定是不會答應的,她今天挨了頓打,就是為了這個道歉。
因此,她催促道:“隻一個道歉,一句話的事情,再拖下去全市的人,都來瞧你家的熱鬧了。”
她也是好心提個醒,但麻嬸他們一家三口,好像誤會了,遲疑不定又帶著怨恨。
蘇禾視若無睹,你恨不恨我,關我什麽事,就算我心裏有算計,也是你們先動的手啊!
再說,你動我**,我肯定要打回去的啊。
看他們遲遲不動,蘇禾轉頭跟袁衡說:“報公安吧。”
“……不能報,我……我來……替我娘跟他道歉可以嗎?”麻嬸的兒子看了眼長生,又看他們。
蘇禾看了眼麻嬸的兒子,似乎比他老子要靠譜的多,早這樣不就行了,也不至於現在有這麽多人聚在這裏看戲了!
“可以。”蘇禾點頭道。
本來他們的本意也不是為難人,隻是要個道歉,讓長生潛意識裏知道,他跟所有人都是一樣的,他不比任何人差,也不比他們低人一等。
最後,歉。是道完了。
沒等長生說什麽,蘇禾馬上就抱他起來,轉身就離開。
似乎不管是誰,也沒有想到,他們鬧了大半天,真的隻是要個道歉。
“就走了?”有人不敢相信的問道。
旁人嘲笑,道:“要不然請他們去你家吃個飯?”
蘇禾也不在乎他們的想法,也沒有人說你道了歉,人家就得原諒你的啊!
前世那些人日子過得無聊,長生成了他們生命裏的調味劑,把長生戲耍了這麽多年,蘇禾單方麵不想讓長生原諒他們。
女人,就是那麽小氣的。
跟他們走的還有周三妹,路上,袁衡說,“我們先去一個地方再回家。”
他指了指周三妹,說:“我替她找了一戶人家收養,趁著現在天沒黑,我們過去一趟。”
其實可以讓蘇禾先回去的,但是剛才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人不在他眼皮子底下看著,他實在是不放心,所以,還是帶著吧!
蘇禾不知道,原來她在袁衡心裏已經那麽不靠譜了。
路上,袁衡買了很多吃、用的東西,找了幾輛車,他們一行人就去了城外。
長生一直黏著蘇禾,緊抱著她不放,似乎更依賴她了。
人多,且不方便,所以袁衡沒有跟她解釋他們去哪裏,蘇禾也沒問,夕陽西下,他們到了目的地。
就在城外不遠處,一個青磚房前,袁衡敲了敲門,不大會兒裏麵的人應了,是個老婦人。
蘇禾能感覺到她走路很慢,但卻不慌不忙,遠遠聽到她應了,等她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們等了好大一會兒。
蘇禾在默默猜測著,心裏將袁衡認識的人過了一遍,門打開的時候她已經想到了是誰。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優雅的老太太,一頭鶴發拿了個木簪挽了起來。
簪子小巧卻很精致,應該是下了很大功夫雕的,包著個小腳,最後一點是蘇禾沒想到的。
她看到是袁衡,笑了說:“怎麽你又來了?還帶了這麽多東西。”
袁衡也笑著應道:“帶個人來看看您,我找到了個孩子,帶來給您解解悶。”
她虛點了袁衡說:“我這兒可不缺悶子,自己過,有自己過的好處,不缺什麽樂子。”
又看了看蘇禾,笑得更甜了,說:“快進來說話,小姑娘長得很是好看,比我年輕的時候更甚。”
這句‘小姑娘,’聽得蘇禾心花怒放,心情更美了起來,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外人這麽誇過她了!她都快忘了。
蘇禾放下長生,上前扶了她的手,嘻笑說:“長得不好看。”
下巴努了在門口搬東西的袁衡,說:“有人看不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