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羊叔一番話,讓大家的心都跟著懸了起來。

偏偏邱邱像是一個沒事人似的,安靜無聲地縮在白與懷裏,隻要永遠跟在白與身邊,她就什麽都不怕,什麽都不愁一樣。

看到這一幕,塗山蘭蘭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心裏歎了口氣,便看向夜血,低聲道:“族長,要不然先這樣吧,邱邱和白與大哥剛回來,他們也需要休息。”

六羊叔點頭:“對,先讓他們去休息吧,我正好去想一想,該用什麽藥草。”

夜血聞言,嗯了一聲,看向小小和瓦力:“你們帶邱邱回去休息。”

小小和瓦力齊齊點頭。

白與見狀,溫聲道:“那我先和邱邱去休息了。”

塗山蘭蘭微微頷首。

白與便抱著邱邱,跟在小小和瓦力身後離開了。

夜血看著日頭逐漸升高,怕塗山蘭蘭的眼睛受不了,便對六羊叔說道:“進洞穴裏說。”

語畢,他便抱著塗山蘭蘭先進了洞穴。

六羊叔和夜大夜二跟在後麵。

進入洞穴內,夜大還在嘀咕:“邱邱怎麽會得這樣的傷?我從來沒聽過,什麽傷會讓人忘掉過去的?”

“她的傷,不是外傷,而是內傷,是腦袋裏的淤血,壓迫到了某些地方,導致現在這種情況。”塗山蘭蘭聞言,解釋了一句。

夜血正好將她在椅子上放下來。

夜大迷糊:“還有這樣的事兒?”

六羊叔則朝塗山蘭蘭看過來,“小家夥,你說得很有道理,好像也很懂這種傷,那你知道該怎麽治療嗎?”

“說實在的,我不知道。”塗山蘭蘭正色起來,斟酌道:“在我們那裏,一般的顱內出血,人體可以自行吸收,問題不大,用些藥物控製就行,可是……”

很顯然,邱邱的傷,不屬於可以自行吸收的行列。

都這麽久了,她的傷要是可以自行吸收,早就吸收了,不會等到現在。

六羊叔聽懂了這個意思,捋著胡子:“要是情況比較嚴重的呢?”

“這個……”

塗山蘭蘭看著他們,有些不好開口。

夜血的手掌,落在她的肩膀上,微微捏了一下,“你直接說。”

塗山蘭蘭對上他堅定的目光,呼了一口氣,才道:“在我們那,如果情況嚴重的話,會做手術幹預。”

“手術?”六羊叔頭一次聽到這麽新鮮的詞匯。

塗山蘭蘭解釋:“就是由醫生,也就是巫醫,通過打開頭顱,清除掉裏麵的淤血。”

夜二眼睛瞪得老大:“打,打開頭顱?!這人不就死了嗎?!”

夜大也是震驚地望著塗山蘭蘭。

塗山蘭蘭搖頭,“不是這樣的,這也是一種治療辦法,隻要及時將傷口重新縫合起來,人體對傷口會有自行治愈的能力,再加上用些藥物,人會逐漸恢複健康的。”

夜大和夜二對視一眼,兄弟倆對這聞所未聞過的法子,很是新奇。

他們從未聽說過,有什麽打開人的腦袋,還能治療傷勢,不會死人的法子。

塗山蘭蘭也沒辦法解釋的更詳細,畢竟她也不是什麽醫學生,隻是現代人,通過種種方式,了解到的知識層麵會更寬闊一些。

“打開頭部……”六羊叔捋著胡子,沉思著塗山蘭蘭這種法子,“聽起來,這法子很離奇,可是,好像卻是可以的。”

他抬頭望著塗山蘭蘭,說道:“從前在湖羊族的時候,我們有一個族人,腿骨裏紮上了一根尖銳的竹子,我們將他的皮肉劃開之後,才竹子取下來。他腿上當時就留下來一個很長的傷口,當時我就用獸皮給他包紮好,裏麵塞上藥草,時間長了,那肉確實可以自己長好。”

塗山蘭蘭沒想到,湖羊族之前還發生過這麽一件事。

六羊叔他們居然已經進行過手術這種操作。

塗山蘭蘭微微點頭道:“對啊,其實人體有自愈能力,大家以前應該都受過傷,那些劃破皮肉的傷口,隻要照顧得當,傷口都會再長上的,哪怕是頭部劃開的傷口,也是可以長上的。”

六羊叔恍然地點點頭,“這樣說倒是沒錯,隻不過……”

真的要實際操控起來太難了。

六羊叔自認為沒有那個能力,他也不敢在邱邱身上做實驗。

開顱是一件大事,誰都不敢保證,開顱之後,人能不能活著過來。

萬一……

他真的給邱邱做了這種手術,可邱邱卻沒醒的過來,他怎麽對得起夜血?

思及此,六羊叔便沉默下來。

其他人見狀,也都沒有言語。

洞穴裏都跟著安靜下來。

夜血沉著臉,單手扶著塗山蘭蘭的肩膀,雖然沒說話,但他手掌燥熱的溫度,也顯示出了他此時內心的焦灼。

塗山蘭蘭隻得安撫地握住他的手。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六羊叔抬頭望著塗山蘭蘭,再次開口問道:“除了這法子,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除非保守治療,也就是用藥物。”塗山蘭蘭其實自己都不太看好這個辦法。

正如六羊叔之前所說的一樣,如果是邱邱一開始出事,用藥物的話,或許還有效果。

可拖了那麽久,邱邱的傷勢已經那麽重,隻用藥物的話,隻怕沒什麽用。

開顱,是目前看來最好的辦法。

但很顯然,塗山蘭蘭這個隻有理論沒有實踐的非醫學者,沒辦法做到這樣的事情。

而六羊叔這個實戰經驗豐富,卻沒了解過這種手術的巫醫,也做不到這樣的事情。

誰都不敢在邱邱身上冒險。

那麽,藥物治療就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這就很難……

六羊叔心裏同樣明白這一點。

沉默片刻,他長呼了一口氣,快速做了一個決定,他看向夜血,說道:“夜血,讓他們找活得獵物來。”

夜血刷地一下看向六羊叔。

夜大和夜二也朝六羊叔看過來。

“六羊叔,這……找活物幹嘛?”夜二不懂。

夜血卻明白,隻是盯著六羊叔瞧。

塗山蘭蘭也明白六羊叔的打算,緊張地道:“六羊叔,你該不會是想做實驗吧?”

“如若這是唯一可以救邱邱的辦法,那我隻能試一試。”六羊叔也是沒辦法了,他不敢直接在邱邱身上操刀,隻能夠先想辦法,在其他的東西上做點實驗,積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