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峰中看看時候差不多了,就說了幾句雲雁丫頭內心是好的,隻是抹不開麵子被朋友說跟庶女一個層麵之類的話,又說還望大伯母開導一二,雲雁妹妹定能明白您的一番苦心之類的話便告辭了。

苗氏讓身邊另一個管著庫房的張媽媽自去取了給江峰中舅家的禮物著個小廝跟著送去了二房。王氏本不是很高興兒子找自家兄長幫忙卻是為了大房的庶出丫頭撐門麵做主,雖不敢當著丈夫的麵上這麽說,卻私下跟兒子抱怨了,江峰中當時就勸了王氏,說:“母親莫要在父親麵前提起這件事,說起來咱們雖分了家,可是父親卻十分敬重大伯母的,況我們二房上下尚有諸多事情需仰仗大房,母親萬不可和大房離了心。”

王氏在兒子麵前也吃了一頓軟綿綿的教訓,心下自然不樂意,卻也知道兒子說的在理,隻得點了頭,卻逞那口舌之快道:“她自家那般能耐怎的不使,偏把我兒子和兄長使喚的團團轉……”

江峰中頭疼不已,幸好隻是自家說說。

如今領了苗氏的謝禮,自是第一個拿給母親看,王氏看了謝禮豐厚,麵上好看了許多,卻是不肯多說好話,隻道:“這才像個樣子。”

江峰中哭笑不得,母親自嫁進了江家,自以為進了巨富之家定會享清福,銀錢花銷隨意,卻哪裏想得到江家的巨富竟是靠著大嫂苗氏,她這個弟媳婦竟是沒能沾染多少富貴。其實照江峰中看來,依著父親那種不事生產的性子,自家得了這些財產已經算得上是富裕之家了,母親的不平在於妯娌間天生的攀比心理。

有心想把庶妹的親事跟母親說個明白,又怕自己方從大房回來便要包攬庶妹的婚事又讓母親疑心大伯母插手二房的事務而鬧騰,還不如自己暗自尋訪了合適的人選跟父親通了氣之後再和母親攤牌的好。於是安撫了王氏之後就離去自去尋摸妹夫人選了。

這邊苗氏卻打起精神來開始關注江雲雁的舉動,畢竟是做當家主母的,縱然才管起家事沒幾個月,卻是令行禁止,不一會兒功夫就把雁回閣大大小小的下人都審了個遍。又著王媽媽以看看人手是否合用為由非分別去了幾個庶女之處,明裏暗裏探尋了些江雲雁平時的做派,到了午睡起來,王媽媽已經來回話。

“二小姐和三小姐自來不怎麽和四小姐來往的,見了麵也隻是尊禮打招呼而已,她們倒是沒覺出什麽不同來,因為自小就在一起也不覺得悶,四小姐又比她們小了兩歲,平素又在老夫人那裏,不親近也是正常的。倒是大姑奶奶那裏,雖說出門子的時候四小姐還沒出生,這些年回門子來也是見過的,的確不親近。不過雁回閣的丫頭說了,四小姐還因為大姑奶奶被婆家欺負一事氣憤了好久,聽說兩位爺給做了主這才平息了些。按說還是有些姐妹之情的,隻不過……”

眯著眼的苗氏正聽著,知道王媽媽是有些顧慮,便道:“我立意弄個明白,你不需顧慮,有什麽便說什麽就是。”

王媽媽點了一回頭,便說了:“四小姐怕是的確不怎麽願意同三個庶姐來往,平素裏也隻是自己學習找樂子,再不就是和幾個閨中好友聚聚。那日從萱草堂離開,大姑奶奶本是想和四小姐說說話的,四小姐看出來了卻提前一步走了,還是從前門離開的,並不跟大姑奶奶一道,想是故意躲開的。”

這就是說江雲雁的確不願同庶女們來往了。

苗氏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她本最煩把人分了三六九等,更何況她們都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可是這話不能在這裏這麽直白的說出來。

想起江峰中的話,便直起來身子問王媽媽:“那個雲雁的好友裏,可有個馮小姐?”

王媽媽記性好,從前都十分在意幾個嫡出的孩子,因此很是明白:“是,那馮小姐不過是家裏開了糧油鋪子,兼叔父捐了個七品的官兒,家裏父親實在風流,妻妾成群,庶出兒女眾多,這馮小姐竟是老年得來的唯一嫡女,自然嬌慣。自小被母親**的十分痛恨庶出,因此行事頗有些極端。想來四小姐從前也曾去二小姐三小姐處坐坐的,近年來與馮小姐走得近了,竟是一次都沒去過。”

王媽媽也回過味兒來了,感情自家小姐是叫馮小姐影響了。

苗氏吩咐王媽媽:“叫雁回閣的管事媽媽盯著點,最近不要雲雁和馮小姐來往了,但凡來了帖子,俱都推了。另外王媽媽好好尋思一下哪家小姐大方得體,寬厚敦順的,找人牽線介紹給雲雁,多影響一些,這事急不得,得慢慢來,須得雲雁自己想通了才好。”

王媽媽領命,佩服不已,點頭道:“是這個理兒,若是真擺在明麵上說四小姐,定會讓四小姐更不喜。若她自己個兒想明白了反而是美事。奴婢冷眼瞧著西街萬家的二小姐萬玲書以及回雲裏曹家的大小姐曹敏靜都是好的,不問出身,很是端莊大方。與四小姐也有幾麵之緣,可惜因為馮小姐的緣故不曾親近。”

苗氏道:“你說好那便是真好了,去告訴雲雁讓她下帖子請這兩位小姐來家裏坐坐。”

王媽媽說好,記下了這件事。

王媽媽又對苗氏說著:“夫人近來身體也好多了,奴婢就拿些瑣事來問了。趕上快過年了,給舅老爺府裏的年禮還是照往常的份例嗎?”

苗氏沉吟了一會兒,道:“近幾個月我雖有心與兄長父親多多親近,可畢竟先前給父親和外地兄長們的年禮已經送了去,這個時候單單給好五哥多送些反而不好。還是待年後吧,我與他們一道進京為父親祝壽的時候,再表現不遲。”

王媽媽自是沒有不允的,於是笑道:“五舅老爺說三上中旬就啟程,說怕路上耽擱了行程,夫人要早作打算才好,要帶哪些人去也需提前說好了。別人不論,奴婢可是一定要跟著回去的,夫人可不要丟下奴婢!”

苗氏笑罵道:“你便是想偷懶我也不應的,我哪裏離得開你!”

王媽媽促狹道:“夫人可知奴婢為何非要跟著回去?奴婢是想啊,夫人您冷清了一輩子,這忽然回去對老太爺她們熱絡起來,老奴想看看他們的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