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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天,李君苒與鳳瑾銘這對最新出爐的小兩口便一直膩歪在一起,過起了隻羨鴛鴦不羨仙的生活。白天,倆人滿莊園的亂溜達。清晨上山觀日出,上午在果園裏采摘各種讓人垂涎欲滴的水果,下午或在草原騎馬,或在樹林裏追捕各種機敏到快成精的獵物,到了傍晚便去海邊瞧日落,亦或者在皚皚白雪夕陽西下泡溫泉……每一天都有不同的安排。唯一相似的,可能就是晚上準時上演的妖精打架。

如果說,之前鳳瑾銘跟在景順帝後麵,進入的所謂藥王穀,見到的那片種滿桃花的山穀,那優美的景致猶如人間仙境。那麽這幾天鳳瑾銘所處之處,就是人間仙境。雖然隻是一字之差,卻已經不是量的變化,直接晉升為質的區別。

鳳瑾銘無疑是強大的,尤其在心裏承受能力方麵。從初次窺見傳說中的藥王穀全貌時麵露出震驚,到淡然接受所見到的一切不同尋常,也不過隻花費了不到半天的時間。比起至今偶爾還會大驚小怪的尹小蓮等人,真的彪悍了好幾個級別。

在莊園的這幾天朝夕相處下來,李君苒與鳳瑾銘倆人之間的情意如火山噴發一般,一直處於持續升溫狀態。即便倆人什麽都不做,隻是在初夏晴空萬裏的午後,各自抱著一本書,一杯清茶,就這麽安安靜靜地待在書房裏各自忙碌。書房的氣氛也會隨著倆人偶爾一次抬頭看向對方,隨後相視一笑,而充滿了粉紅色的泡泡。

“苒兒。”鳳瑾銘望著眼前霸占了整整三麵牆,至少也有十幾丈高的書架,忍不住開口問道,“這些書裏的批注……”

鳳瑾銘之前也曾數次出沒於李君苒在京都以及江南的幾處宅院的書房,雖然書房的格局布置得差不多,但遠不及這一次給鳳瑾銘的震驚大。方才隨意翻閱了幾本書,鳳瑾銘意外地發現書架上幾乎所有的書籍不僅有時常翻閱的痕跡,書中更有不少的批注。隻是瞧著字跡……

“恩。大多數都是小哥這些年一點一點批注上去的。”

“全部?”

“恩。隻不過這幾年小哥為了應付科舉,隻是針對性地熟讀了一些必考科目而已。像大部分的經史子集還有兵法之類的藏書,都搬去越鎮那邊的書房了。”

饒是李君苒這般說,也足以讓鳳瑾銘好生欽佩自家這位大舅子。旁的不說。光是能耐得住這份性子,日以繼日,年複一年地博覽群書,卻並非死讀書,就遠勝同齡之人。這般獨道超齡的見解。隻怕也有他家苒兒的一份功勞吧。

鳳瑾銘的思緒開始飄遠,不知怎的,聯想到了自己未來的孩子。若生下兒子,必然能教養出一個不遜色於自家大舅子,聰慧且心性寬厚豁達的孩子吧。

想到此,鳳瑾銘便有些蠢蠢欲動,著急著想立馬有個兒子,讓他好好地****。

許是察覺到鳳瑾銘停留在自己身上太多熾熱,饒是淡定如李君苒,也有點招架不住。

“苒兒……”鳳瑾銘長臂一伸。從背後將李君苒緊緊地摟在懷裏,左手從腰際處穿過,放在了李君苒平坦的小腹上。略微有些清冷的氣息噴在李君苒的耳際,癢癢的。

“苒兒,你說這裏,是不是已經住著我們的孩子了?”

孩子麽……

李君苒低垂著眼瞼沒吭聲。因為背對著鳳瑾銘,鳳瑾銘沒能在第一時間裏發現李君苒眼中一閃而過的不自然。在此之前,莊園裏那隻越發難得一見的肥耗子曾無意間跟李君苒提過一些事兒。別看李君苒現在的身體相當健康,無病無災,一口氣活過百歲毫無壓力。但在子嗣方麵。會比較艱難,與正常人相比不太易受孕。

要說不在意,那絕對是騙人的。李君苒甚至都已經未雨綢繆謀劃好了。等等過了蜜月,便將實情告訴鳳瑾銘。若是鳳瑾銘為求子嗣。想納妾迎娶側妃,她也不會反對。甚至……若有一招一日,想要這個正妻之位……讓出又何妨。

在李君苒看來,男人若想要三妻四妾左摟右抱,即便費盡心思圍追堵截也不一定攔不住。大度麽?或者應該說李君苒對鳳瑾銘的情意,還沒有濃鬱到生死相隨的地步。所以即便想到將來或許還會有個陌生的女子來跟她瓜分自家夫君。李君苒心裏也隻是有點兒不舒服,隨後便因為理性而將這一點點不舒服給壓製了下去。

“苒兒?”許是察覺到了懷中之人有一絲不對勁,鳳瑾銘將李君苒的身子扭轉了過來,直麵著他。

李君苒踮起腳,甚是主動地吻了吻鳳瑾銘的嘴角,隨後道:“夫君,我們出去吧。”

“出去?”

鳳瑾銘還未回過神來,隻覺著眼前一花,原本還在莊園的書房的他,便瞬間回到了定王府專門為他新婚準備的新房裏,那張鋪著大紅色鴛鴦被的如意拔步**。窗外,天色漸明。屋裏光線有點幽暗,那對龍鳳大蠟燭燃燒了一晚上,還剩下不到四分之一。

許是這幾日在莊園裏待的時間久了點,鳳瑾銘的身體越發康健了,各方麵的感官比之前敏銳了不少。這乍一回到新房沒多久,鳳瑾銘便察覺到屋裏空氣中似乎帶著一絲別樣的幽香。這股子似有似無的香味很淡很淡,並不難聞。可不知為何,鳳瑾銘還是隱隱地覺著哪裏不太對勁。

“夫君?”李君苒推了推緊緊抱著她不說,還不停地低頭嗅著她身上味道的鳳瑾銘。雖說跟鳳瑾銘之間,還曾有過更為親昵的舉動。可像現在這般,多少有點兒讓李君苒有些無語。

“有點不太對勁。”

李君苒發出一聲輕笑聲。

“我原以為夫君還得再等些日子才能察覺到咧。現在看來,那年中毒後,夫君你的身子已經調養得相當不錯了。”

“恩?”

李君苒笑眯眯地從**坐起身,伸手指了指那對大紅色帶著金色花紋的龍鳳蠟燭,隨後又指了指擺放在屏風旁花架子上的那束百合花,輕聲解釋道:“蠟燭裏讓人添了點東西,百合花的香味濃鬱,再加上蠟燭燃燒的氣味,正好起到掩蓋的效果。還有新婚之夜我們喝的那杯交杯酒……可是煞費了一番苦心咧。”

“交杯酒?”新婚之夜所喝的交杯酒裏會添加一下催/情之藥,這一點鳳瑾銘是知道的。誰曾想。這一次竟然還催化加速了其他藥效。

“是……周氏?”鳳瑾銘想了想,鎖定了一個目標。

“恩。”李君苒伸手環抱住鳳瑾銘的脖頸,玩笑道:“夫君,我若真中了招。以後都沒辦法為夫君綿延子嗣,夫君你另……”

李君苒的話根本沒說完,便讓鳳瑾銘給堵住了嘴。鳳瑾銘帶著些許怒意,狠狠地吮吸著李君苒瑩潤粉嫩的櫻唇。直到過了許久,才戀戀不舍地放開已經微腫卻越發誘人的櫻唇。

“以後不許再說類似的話!”半眯著眼的鳳瑾銘緊緊地摟著李君苒。語氣中難得帶著命令的口吻。

“你若不離,我便不棄?”

“生同衾死同穴!苒兒,這輩子你休想離開我!”鳳瑾銘在莊園待了好些日子,可以說一下子增長了不少見識,隱隱地也意識到一些事。正因為如此,鳳瑾銘內心很是不安。因為在乎,所以害怕失去。

鳳瑾銘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行事無所顧忌的影衛大頭目了。因為有了軟肋,開始患得患失,而這個軟肋不是旁人,正是李君苒。

“我有那麽傻麽。好不容易才將夫君你這塊小鮮肉誘拐到手,才不會傻傻讓給旁的女人咧。你是我的。隻是……”這一刻,原本想過些日子再對鳳瑾銘道出實情的李君苒猶豫了,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幽幽地開口道,“隻是……我可能真的很難孕育屬於我們倆的孩子。”

鳳瑾銘對孩子談不上喜歡,可在當日瞧見李徐氏所生下的那三胞胎時,也曾失神想過他跟苒兒將來的孩子會是怎樣的。若是個兒子,想來定是個英俊瀟灑的文武全才,最最主要的定然有顆寬廣豁達的心。若是女兒。定然會長得像他的苒兒那般可愛聰慧……

可轉眼間,李君苒卻告訴鳳瑾銘,她可能沒辦法孕育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孩子。要說心底不失落那絕對是騙人的。

“因為……藥王穀?”鳳瑾銘緊摟著李君苒的臂彎明顯緊了緊。

李君苒點了點頭。

“沒……事。很難並不代表沒可能。”鳳瑾銘低頭輕啄了一下李君苒的嘴角,輕聲安慰道。“若天意當真如此,沒有便沒有吧。不過……為夫更願意相信事在人為。一次不行,那便十次,十次不行,那便百次千次……為夫定會好好努力的……”

若說前一刻李君苒還在為之動容,那麽下一秒。便被鳳瑾銘那越發不正經的模樣而無語的很。李君苒推了推鳳瑾銘緊貼過來的胸膛,阻止道:“別鬧了,天快亮了。不是說還要進宮磕頭謝恩……嗯唔……”

李君苒的話沒說完,便因為被封了口而沒辦法繼續說下去。

鳳瑾銘當然知道自家苒兒並非真的在意要準時進宮磕頭謝恩,甚至還想著立馬回莊園,再大戰幾個回合。一想到天亮後進宮磕頭謝恩後,還得回府敬茶認親,鳳瑾銘也隻好暫且按耐下心思,放過心愛之人。反正一會兒敬完茶上完了族譜後,便沒事了。到時候……

想到此,鳳瑾銘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深吸了幾口氣,便暫且放過了李君苒。

“來人!”

新房門外,小枝幾個負責貼身伺候李君苒生活起居的丫鬟早守候在外頭。聽屋裏傳來鳳瑾銘召喚的聲音,便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低著頭有序地走了進來。鳳瑾銘見李君苒動作迅速地將外套收了起來,便率先起身,徑直去了後邊的耳房。

鳳瑾銘平日裏的生活起居多數時候小廝負責照顧,隻不過現在成親後有了女眷,小廝便不怎麽方便出入後院了。於是自詡賢惠的周王妃便將瑞靈跟瑞芝給指派了過來。嚴格講瑞靈和瑞芝並非那位周王妃的人,是鳳瑾銘生母崔玉茹當年已經晉升為嬤嬤的陪嫁丫頭所生的閨女。現在鳳瑾銘院子裏還遺留了好些個崔王妃留下的老人。

“主子,您看呐……”心直口快的紫草乘著幫李君苒梳洗的間隙,偷偷地指了指耳房的方向,小聲地提醒道。

李君苒無所謂地笑了笑,有什麽可看的。她又不是瞎子,自然瞧見了方才什麽情況。她的男人前腳才進耳房,瑞芝便急不可耐地跟著進去了。明麵上是上趕著照顧梳洗,可私下裏打的什麽主意,真當旁人都是傻子不成?

“小枝,除去那幾箱子常用的,其餘的箱子就別打開了。這定王府最多也就是再住個兩三日而已。”端坐在梳妝台前的李君苒任由擅長梳頭的甘菊自由發揮。沒一會兒功夫,心靈手巧的甘菊便熟練地給李君苒梳了個朝雲近香髻。

“哎。小枝省得的。”低著頭的小枝一邊將放在一旁案幾上,那七八個珠寶盒一一打開,一邊應聲道。這幾年,小枝跟在李君苒身旁,成長了不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羸弱的病秧子了。

“少戴幾支,沒得跟隻花開屏孔雀似的。”被房嬤嬤調/教了好幾個月規矩的李君苒嘴上雖這麽抱怨著,卻也知道像這般比較正式的進宮磕頭謝恩,身上的服飾再怎麽減,鳳冠霞帔依舊少不了。這純金打造的鳳釵本就分量不輕,再加上珠寶……這腦袋上的承重壓力著實很可觀。李君苒光想便覺著脖子疼,非常認真的開始考慮是不是穿男裝算了。

“滾出去!”正當李君苒跟小枝幾個忙著挑選頭上佩戴的首飾時,隻聽得耳房那邊傳來了鳳瑾銘的怒斥聲。沒一會兒功夫,便瞧見鳳瑾銘陰沉著臉從耳房裏走了出來。

“苒兒,你就這麽在一旁看戲?嗯?”鳳瑾銘一抬頭便瞧見李君苒笑盈盈地坐在那裏,當即有些不高興了。

“沒辦法,我忙著刷牆壁咧。不好好打扮打扮,一會兒怎麽見人?若是因此給夫君丟了麵子,可怎的好。”

李君苒依舊化的淡妝,隻是加了眼影讓眼睛看起來更大一些,免得兩眼無神。此外又撲了些腮紅,讓本就白皙的肌膚看起來更白裏透紅些。既然年輕,青春無限,沒道理往歐巴桑的方向捯飭,不是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