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邊的男娃們都飛快地跑過來,頓時這狹小的小路口擠滿了人。
他們衣著平凡,但全身的精神頭都要湧出來了,憨厚而大方地說:“兄弟!你在哪裏掏的這麽多兔子啊!說來兄弟幾個也去找一找。”
葉夭夭低著頭,數著那用藤蔓串好了的兔子,一個,兩個……八個。
“哥哥!你真厲害!八隻兔子!”她滿眼冒精光,已經想到了每一隻兔子的結局。
兔子們被擠在這裏,快要呼吸不了了,觸目皆是腿和草鞋,瑟瑟發抖。
吳十七不知為何,看著葉夭夭那天真無邪的模樣,明知道她是裝的,可他的心就是很軟,很暖。
他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掌,緩緩露出一笑,在小姐姐們的眼裏,那就是肆意綻放的花骨朵,那就是掛著露珠的竹葉,包裹的都是清澈的情意。
此時她們的臉都害羞不已,看著吳十七那簡單的衣著,與她們沒什麽差別,心中都有了期待。
他……那眼神,就是疼愛妹妹的吧。
葉夭夭愣了一下,感受著他溫暖的撫摸,就沒當一回事了。
隻聽頭頂傳來吳十七與其他男娃們的交談:“就在前方,走這條岔路下去,對,往右,那裏有一叢腳踝處的雜草,爬坡上去,附近即可。”
“謝啦!”
“吳兄弟是吧,我們就先過去瞧瞧。”
男娃們一哄而散,一個矯健的跳躍就下了坡,有兩個還被雜草纏了腳,讓家裏的大人都不免大聲喊一句:“毛毛躁躁的!小心些!”
“知道啦爹!”
他們充滿活力的聲音充**著這幾處的樹窪地,讓大人們都會心一笑。
吳十七看著他們離去,一低頭,就瞧見了跟在他身後也撞得一隻逃竄的兔子的運的公子,竟然蹲了下來,在與葉夭夭交談。
不知為何,他心裏就漏跳了一拍。
葉夭夭的小手摸著地上的那一串的兔子,它們身上的毛已經不夠亮了,都萎靡了。
但還是柔順的。
“姑娘,你好像跟吳兄弟長得不太一樣。”
葉夭夭皺了皺眉,有了些孩子脾氣:“你這個人,一看就是跟在我哥哥的身後撿了個便宜,還在這裏說這說那的,不能我們一個像爹,一個像娘嗎!”
李文梓看著麵前平平無奇的小姑娘,那發怒的模樣,就像他家裏養的那隻波斯貓,若是她長了一身柔軟的白毛,此刻一定是炸毛了的。
“欸,是我唐突了。”他的聲音裏帶著清泉滴落的清澈,臉上有些許的懊惱,頭頂的白玉隨著他歪頭的時候,也歪了歪。
葉夭夭看著那玉釵尖流轉的精光,在這蒙蔽的密林裏,這玉竟然也能有如此強的凝光。
吳十七的手出現在葉夭夭的麵前,輕哄:“夭夭,我們回去。”
葉夭夭看著麵前白淨的手臂,甜甜一笑,遂即就把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嘟囔:“這小哥真是奇怪,哼,肯定是瞧我們有八隻兔子,他就一隻,來這裏挑撥我們兄妹關係。”
“哥哥,我不管,雖然我長得像爹,這麽醜,但是你長得像娘啊,比我好看,以後你娶了媳婦也得把我帶走,免得……”她開始委屈了起來,還帶著抽噎。
“免得大家都說我醜,說我嫁不出去……”
“嗚嗚嗚,嗚嗚嗚。”葉夭夭就哭噠噠的,眼眶通紅,小手還帶著剛剛摸兔子時沾的泥,糊了一臉。
李文梓頓時無語了,這……
隨從青山也吞了吞口水,看著少爺的模樣也有些……
李文梓就更加心塞了。
小姐姐們頓時蜂擁而來,把葉夭夭簇擁走了,沒人再去理會這個明媚的貴公子。
大概是她們從來就沒對李文梓起過歹心,能起歹心的是同樣貧窮的吳十七。
“好啦,沒事的,夭夭,你肯定嫁得出去的,你長得比你哥漂亮多了。”
“是啊,夭夭,我們夭夭最好看了。”又一個小姐姐看著葉夭夭那平凡的臉和吳十七那精致中帶著些許稚氣的臉,昧著良心說。
葉夭夭抽噎了幾下,才終於笑了,大聲地說:“那肯定,我比他好看,我才不像別人說的那樣嫁不出去呢!”
李文梓剛剛離開的腳不由頓了一頓,他狐狸般的眸子不禁眯了眯,再回頭看了看被眾人圍得緊實的葉夭夭小姑娘,有些懷疑。
這小姑娘,怎麽似乎是在說他一樣……
吳十七看著在姐姐們的懷裏哈哈大笑,眼眸子還帶著兩滴珍珠的葉夭夭,心裏竟有一些輕鬆。
他提起兔子,就站了起來,要去收拾,恰巧與李文梓對視。
李文梓看著麵前這個瘦瘦高高的,與自己差不了多少年紀的少年,總覺得他不是普通的農戶人家的娃子。
而且,哪家農戶的娃子,就兄妹出行?不都得帶個大人或者親友托送?
李文梓笑了笑,輕輕地點點頭,就回了自己的那一側。
那一側都是拉著幃布的貴族區。
吳十七托她們好好照顧一下葉夭夭,自己提起了兩隻兔子就要去收拾兔子的時候,葉夭夭險險從姐姐們的軟香裏出來,喊道。
“哥!我要吃爆炒兔子,要吃烤兔子!”
“好,你在這裏跟姐姐們玩,乖乖的。”吳十七又摸了摸她的頭,提著兔子就要離開。
葉夭夭心裏罵道:趁她現在是個小乖乖,老是摸她的頭!
可旁邊的姐姐們不由得都紅了臉,似乎吳十七摸的是她們。
“哥,在殺幾隻,就殺五隻吧,剩下的我們帶走也麻煩。”葉夭夭眨了眨眼,他頓時就明白了。
他提著兔子就走了,有幾戶人家已經開吃了,不禁有些小話:“小娃娃就是不知當家辛苦。”
“這有什麽,人家有本事,能吃就吃。”
孰知,過了一會,吳十七就回來了,看著已經燒好了熱水的葉夭夭,那蹲坐在火堆前發呆的模樣,心裏有些疼。
不知為何,她就靜靜地坐在那裏,似乎就一直是她一個人。
如果沒有他出現,她就一直是一個人。
接下來,吳十七和葉夭夭一家家地送了好些兔肉,讓他們都羞紅了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