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薛紫翎便發高燒病倒在了床榻之上。

吹了一夜的風雪,再加上鞭傷與烙刑,薛紫翎能支撐到現在已是難得,但梅吟雪的身體實在纖弱的很,縱然她意誌再堅強,身體終也是撐不住了。

薛紫翎燒得很厲害,如此寒冷的夜中,她竟是汗濕了被單。

“禽獸,走開……不要碰我……”

“媽……為什麽你不相信我……媽……我隻是想再見見你啊……”

一整夜,她在意識昏沉之中不停地喃喃囈語。

溪兒拖著受傷的身體忍著痛照顧了她一夜,然而她的燒卻始終未有消退的跡象。

這樣下去的話,小姐會死的!

溪兒咬咬牙,轉身奔出門外。

她要去找王爺,讓王爺替小姐請大夫!

天不過剛蒙蒙亮,溪兒跑到天然居,不顧門口侍衛的阻攔,大聲呼叫起來:“王爺!王爺!”

半刻鍾名,門打開,一臉陰沉之色的上官朔走出屋,微怒道:“一大清早誰在本王房前大吵大鬧?!”

溪兒一見他,立時“撲通”跪下地,哭聲道:“王爺,求求您快救救小姐吧,小姐病得很厲害,若不請大夫醫治的話,隻怕……”

“梅吟雪病了?”上官朔微微一眯眸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骨子不是很硬麽,這點小病想必也要不了她的命!”

他冷酷無情的話語令溪兒不由渾身一震,他怎麽可以如此冷血?!小姐再怎麽說也是他的王妃,他的結發妻子啊!他竟要眼睜睜看著小姐死麽?!

抱著一絲希望,她才次乞求地開口:“王爺……”

然話未說完便被他冷冷截斷:“滾回去!這次念你初犯本王暫不與你計較,下次若再擅闖天然居擾了本王的休息,本王定不饒你!”

說罷,甩袖又進了屋。

溪兒怔怔地跪坐在地上,臉上的淚痕早已被冷風吹幹。

冷不防,一隻有力的大手將她拉了起來。

她扭頭,是白楓。

白楓朝她微微頷首,沉聲道:“你先回去照顧你家小姐,我會想辦法再勸王爺。”

“謝謝白侍衛。”溪兒感激地點點頭,轉身小跑離去。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白楓微微凝起了眉,走到房前抬手輕敲了幾聲門。

“進來。”裏麵傳出上官朔獨有的低沉的嗓音。

白楓推門進屋,也不拐彎,直言便道:“王爺當真要看著王妃死?”

上官朔坐在案前,抬眸輕瞥了他一眼,冷冷一笑道:“她不會如此容易死的。寒梅傲雪,她既是有骨氣的梅便不會在小小的風雪中凋謝。”

白楓定定地凝視著他,淡聲道:“縱然是傲骨的寒梅,若是有人有意去折斷它,它便是再堅強也免不了要凋零。”

上官朔眼眸驀然一凜,看著白楓,臉上掠過一絲玩味之色:“白楓,你似乎很在意她的死活?”

“是。”白楓麵不改色,直言不諱,“所有事都與她並無關係,她是無辜的,你實在不該將所有怨氣都報複在她身上。”

“她無辜?”上官朔眸中厲光一閃,微微握緊了雙拳,臉上隱隱有怒氣,“她是梅淵林的女兒,是那個人所喜歡的女人,她就注定脫不了幹係!”

白楓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他都不會聽進去,他已經完全被仇恨的心所蒙蔽了。

輕歎了口氣,他淡淡道:“不管怎樣,她若真是死了,你當真便會高興了麽?朔,你該好好捫心想想了。”

他叫他的名字,便是以朋友的身份給他的勸誡。

上官朔麵無表情,神色複雜變幻著,卻是不知在想些什麽。

※※※

落梅軒。

薛紫翎仍是高燒不退。

溪兒已是心急如焚,看著她越發蒼白臉和額角不停滑落的汗珠,眼淚止不住地掉落下來。

“小姐,您可千萬不能有事啊!”溪兒不停地拿濕巾替她擦拭著額頭的汗,一邊抬手抹著眼角的淚。

想起王爺冷漠的表情和無情的話語,她便忍不住替小姐傷心,小姐在梅府便已受盡了苦,本以為嫁入王府會有好轉,怎知卻是又跌入了另一個煉獄!

若果小姐嫁的人不是王爺而是沈公子的話,也許就不會這麽苦了……

正無措之時,一名美豔無雙的女子款款走進屋來,是琴慕水。

“聽說梅姑娘病了,我特地來看看。”清泠的聲音中透著淡淡的關切。

溪兒忙站起身迎上去,急急道:“琴姑娘,你幫幫我家小姐吧,小姐就快支持不住了。”

琴慕水秀眉輕蹙,走到床邊看著昏迷中的薛紫翎,玉手探到她鼻間,氣息竟是十分微弱。

她臉色微微一變,自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幾粒藥丸,給薛紫翎喂了下去。

“琴姑娘,這是……”溪兒猶自擔憂著。

琴慕水淡淡一笑:“不用擔心,這藥給她服了下去,相信會好起來的。”

溪兒立時露出了欣喜之色,感激道:“謝謝琴姑娘!”

琴慕水卻也是暗自舒了口氣,幸好趕得及,她也不希望她有個什麽萬一……

轉身,門口白楓正靜靜站著。

她朝他微微一頷首,告辭離去。

白楓走進屋,看了看**的女子,關切地問道:“紫翎怎麽樣了?”

溪兒搖頭:“琴姑娘方才喂小姐吃了藥,卻是不知小姐何時才會醒。白侍衛,王爺那怎麽樣了?他肯替小姐請大夫了麽?”

白楓也是輕輕一聲歎息:“該說的我已經說了,究竟該怎麽做還得他自己想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