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臉這才憂懼了,“我的心裏其實一直隱隱擔憂,但確實沒有想出好法子來。”

諍友道:“我觀察很久了,皇帝每次去孝文皇帝廟去祭拜都很辛苦,路遠沒有住宿歇腳的地方,而大長公主的長門園卻在途中,聽說皇帝又很喜歡這長門園。你不如回去勸勸大長公主,能為你向皇帝獻上長門園倒是條路。”

“皇帝也是人,食髓知味,要知道是你勸大長公主獻的園,肯定會放你一馬,你以後也能和大長公主不用提心吊膽過日子了。這事也能平安地曝光於天下,這才叫散財免災。以前你那叫散財招災。大長公主若真心喜愛你,就會真為你這麽做,若不是真喜歡,你以後也別這麽招搖了,會給你自己招禍。”

董偃越聽越對,於是回到府裏,愈發對館陶公主體貼入微,自然把館陶公主樂得心花怒放。

但夜裏,卻哭著醒來。

館陶公主不解了,如此良宵,哭什麽呀?

董偃才說,自己侍奉公主,歡喜得緊,但若是皇帝知道了此事,定不會饒了自己。

最後才期期艾艾提議說,要不然,您把長門園獻給皇帝吧,反正他也喜歡,我們以後才能安心地雙宿雙飛。

館陶公主一聽,心疼壞了,那座長門園可是花了母親在東宮積攢了多半輩子的錢財,好不容易才建造起來的。

劉徹喜歡,他當然喜歡,他就是有錢想建都找不到這麽好的地方了。

本想建好為和董君小白臉恩恩愛愛過好晚年的,結果竟為了他要獻出去......

那日,王阿渝在長信殿設家宴,席上有劉徹、三個女兒和孫女們。

這是當年答應先帝的,每年都要有一次家人團聚。

小王夫人的兒子們都已東出為王,來不了,隻能自家娘幾個能湊齊。

王阿渝坐在中間,旁邊擺著先帝的餐具,這個年紀,盡顯養尊處優的雍容華貴來,卻依然喜歡為兒女們布菜,把心疼顯在每一個小處。

還是隆慮公主無意間提了一句,“大長公主獻上的長門園,陛下可喜歡?”

王阿渝布菜的手停了,看向劉徹,“為何要向你獻長門園啊?”

那可是館陶公主的**。

平陽公主笑道:“現在大長公主有了新的**。董偃之事在長安可是愈演愈烈,陛下再不糾正此風,有人會罵我們皇室****不正經呢。”

王阿渝瞬間明白了,也怪自己這些時日天天熱衷種花種草了,沒聽到宮外的風聲。

劉徹明白無誤道:“我很喜歡長門園。”

“那陛下是容忍此事嘍?”

王阿渝轉頭看平陽公主,“不關你事。你就管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了。”

“母親這是鼓勵大長公主助長歪風邪氣麽?”

平陽公主總覺得這個姑姑帶壞了家風。

“她已寡居,若堂邑侯還健在,此事我會出麵去勸解她。現在明擺著,那董偃在她心中比長門園尊貴,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何況她一輩子要強,養的兒女卻——”

王阿渝稍稍看了一眼三女兒,“多是不爭氣的,阿嬌已然被廢,老大除了吃喝玩樂,也沒什麽出息,老二好點,也就是個平常孩子。都到這一步了,就不要雪上加霜了,畢竟她還是你們的親姑姑呢。”

如此一說,眾人才不提這茬了。

事後,王阿渝提醒劉徹:“大長公主的做法是讓人戳脊骨,畢竟兩人年齡相差太過懸殊。但你要管了,眾人背後該私議皇帝為人苛刻涼薄了。落井下石這種事,誰都能做,唯有皇帝不可以。”

這話倒是很中劉徹的意,反正自己是看上長門園了,以後祭孝文皇帝廟時,再也不會像以前那麽辛苦狼狽了。

於是心情大好,回去後,給了館陶公主準信:長門園自己笑納了。

笑納就意味著不能追究董偃的罪責了。

一直惴惴不安的館陶公主和董偃聽聞後,方才喜極而泣。

館陶公主是痛定思痛後,知道後半生可以沒有長門園,但不能沒有董偃,她已難舍他為自己帶來的愛與愉悅。

所以才以長門園換回情人的公開化,以後兩人終於不用偷偷摸摸了,可以把恩愛大大方方地展示在長安人眼下。

為此,館陶公主還把一百金交給董偃,讓他去感謝他的那位諍友。

但董偃又給諍友提出了額外的要求:自己怎麽能見一見皇帝呢?見不著皇帝,自己就隻剩下與大長公主過恩愛日子,以後也難混到一官半職的。

後麵沒說的話,大意為:大長公主畢竟老了,哪天她若薨了,自己作為情人,估計會落個人財兩空。以自己的身份,是和可以與大長公主廝混,但沒資格尚公主的。

那諍友又給他出主意道:“你回去讓大長公主裝病,該去東宮和西宮覲見時,就不去,趁皇帝剛收了長門園的大禮,他會去看望公主的。”

董偃回去後,把諍友的意思婉轉一學,館陶公主覺得,還得為小情人的官員夢做出努力。

於是裝病,沒有去覲見王太後和皇帝。

劉徹剛把長門園改為長門宮,覺得這禮物實在貴重,聽聞姑姑兼前嶽母有疾,便親自去府上探望病情。

館陶公主為了年輕情人的出頭之日真是煞費苦心,劉徹一進府中,就感恩辭謝,大意是:有幸蒙受皇帝恩惠和先帝大德,被賞賜封邑得以過上好的生活,死也無法彌補內心的愧疚。為了報答皇帝的心願,希望皇帝以後多走幾步路來光臨我的府第,使我能獻酒給陛下祝壽等。

這種謙虛讓劉徹高興,從廢了阿嬌後,與館陶公主的恩怨算靠一段落了。

不久,館陶公主病體“痊愈”了,上朝謁見劉徹。

劉徹挺高興,花大金設宴,招待姑母。

他當然知道館陶公主的意思,不過是為了董偃做鋪墊,看來她是為了情人真下本了。

於是劉徹也堅持配合,過了幾日,便又駕臨太主府。

館陶公主這才穿上廚娘子的裙衫,親自引劉徹進府,並欲親自下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