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蘇長銘有意無意的打趣,還是今晚的經曆,安淺此刻特別想見見寧隋。馬上就要走了,怕是再也不會相見,心裏的惆悵更多了幾分。
要說她在這最不舍的、當屬那人了吧。
“打算何時走?”
“明日。”
蘇長銘微怔,長歎一口氣,“也好。”
翌日,一輛馬車已在城門口待命。
安淺一大早便帶著陳二離開,以回春風化雨樓補覺為由躲避寧陌之的詢問。實則,她將陳二送回了陳家。
“師傅。”
小陳子輕喚,他知道的,師傅不打算帶著他了,眼眶迅速通紅,帶著哭腔問道:“師傅,你不要小陳子了嗎?”
見奶娃娃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安淺萬分不忍,摸了摸他的頭,“小陳子乖,師傅沒有不要你,隻不過師傅現在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沒辦法帶著小陳子。”
“不能一起去嗎?小陳子會乖的。”陳二亮著期盼的眼神。
安淺輕歎,“小陳子如果和師傅一起走了,那小陳子的爹娘會傷心的,他們見不到小陳子就會不開心,不開心了身體就會不好,你想見到爹娘生病嗎?”
一聽到安淺這麽說,小陳子連連搖頭,他不想爹娘為他難過。可是、他頓了頓又道:“那師傅還會回來嗎?師傅的醫術小陳子還沒學會呢。”
“你隻要認真學、用心學,好好鑽研,保持熱愛,你以後一定會成為比師傅更厲害的大夫的。”
“真的嗎?”小陳子立馬破涕為笑。
嗯!安淺重重點頭。
小陳子,有緣自會相見。
道了別後,安淺朝城門口走去。
此時,蘇長銘已在此等候多時。
見到安淺姍姍來遲,蘇長銘忍不住吐槽,“我還以為你改變主意,舍不得走了呢。”
“怎麽,巴不得我快點走啊。”安淺癟嘴,像被蘇長銘說中了心思。
”諾,給你,你的包袱。”
安淺接過包袱,這是她昨日匆忙去了雲王府,落在春風化雨樓廂房裏的。
她打開看了一眼,發現她的梳妝盒不見了。
“怎麽了,丟東西了?”蘇長銘看出她的不對。
“嗯。”安淺點點頭,又搖搖頭,“沒事兒,就是丟了點首飾,可能昨日用完忘記放回包袱裏了,就落在酒樓了吧。”
想起那首飾盒,還是她和寧陌之和離的時候她帶出來的。沒要別的,單純覺得首飾盒好看,便帶走了。現在想來,裏麵還有那半塊玉佩呢。
真可惜,玉佩還是挺好看的。
可一想起玉佩是渣男寧陌之送給原主的,安淺瞬間覺得不稀罕了。
什麽破定情信物,害了人女子一生。
蘇長銘見安淺嘀嘀咕咕,皺著眉,誤以為是舍不得珠寶首飾,開口道:“瞧你眉頭皺的,要不我去幫你取來。”
安淺搖頭,“不用麻煩了,再一來一回天色都暗了。”她不想再耽擱了,況且她也不稀罕寧陌之的東西。
“也是,堂堂北州安王府的嫡女,又豈會在意這麽點首飾呢。”
不理會蘇長銘的打趣,她走進馬車內打量,發現蘇長銘還貼心的為她準備了一條毛毯。
這人,能處。
安淺淺笑。
“代我向安和問好。”
“好。”
“一路小心。”
“好。”
兩人相視一笑。
“蘇長銘,再見。”
“再見,安淺。”
直到馬車駛出視線外,蘇長銘才離開。
……
馬車內,安淺說不上來的情緒翻湧著。
剛在告別小陳子後,她突然有了留下的想法。這裏有太多的回憶,太多的人和事。
走著走著,也不知為何,她走到了七皇府門口,許是心之所向,待她反應過來時已站在了正門外。
要不去跟寧隋告個別吧,來都來了。
就告別,然後瀟灑轉身。安淺這般安慰自己。
心理建設還沒做完,她一隻腳已經邁了進去,可下一秒又快速退了出來,匆匆逃離了七皇府。
算了,再見隻會徒增傷感。若真見到寧隋,她可能真的不會想走了。
安淺掀開簾子,望著路邊的風景黯然神傷。
再見,西周!
再見,寧隋!
……
而另一邊,寧隋正打算去春風化雨樓找安淺。
雖說那日安淺鐵了心要離開七皇府他有些生氣,但自從安淺離開後,他便派人注意著安淺的動向,唯恐安淺碰到什麽危險之事。
今日屬下來報,說昨日寧陌之濕疹發作,安淺作為大夫去了雲王府,晚上便留宿在府上了。
寧隋有些不是滋味。
於是他打著探望晚輩的幌子一早就去了雲王府。
可惜,安淺早他一步離開了。
在雲王府中坐了一盞茶的時間便離開,他準備去春風化雨樓。
他想著,也不知道這丫頭氣消了沒有。
剛走到春風化雨樓門口,就被一股力量撞了下。
啪嗒。盒裏的東西散落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實在是不好意思。”對方慌忙道歉,一抬眼,“七皇爺。”
“蘇長銘。”
見是熟人,寧隋便打了個招呼。
“七皇爺怎麽也來這兒了?”
“哦,我來找……”正說著,寧隋突然被地上的東西吸引了目光。
他撿起玉佩,震驚、錯愕、喜悅、失而複得……多種情緒溢於言表。
蘇長銘還不知怎麽回事,一邊埋頭撿東西,一邊抱怨道:“瞧這安淺,首飾還不少。”
“你說什麽!”
寧隋突然提高了音量,嚇得蘇長銘一激靈,剛撿起的首飾又掉在了地上。
“怎、怎麽了七皇爺?”
蘇長銘一臉茫然。
寧隋猛地一把抓住蘇長銘的手腕,大聲質問,“你剛剛說這是誰的東西?”
蘇長銘吃痛,磕磕巴巴回答道:“安、安淺。”
得到肯定回答,寧隋突然大笑起來,起伏的胸膛滿懷歡喜。
是安淺!他找人找了那麽久,卻不知那人原來一直都在他身邊。早知如此,他也不會讓自己陷入兩難的情緒那麽久。
“她人呢?在裏麵嗎?”
寧隋問著,卻看也不看蘇長銘,他此刻隻想快點見到安淺,把他的心裏話說出來。
“她已經走了。”
一盆冷水澆得寧隋不知所措。
“走去哪兒?”
麵對寧隋的提問,蘇長銘隻能沉默。
他無法將安淺北州安王府嫡女的身份說出來,他不能陷安淺於不義。
“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