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青和渭林走後雲瑤兩國如願恢複了和平。
半年後,擔任攝政王的沈澈納詹二小姐為側王妃。又過一月,皇帝沈翊璟因重疾,無力再治理國家,退位讓賢,從此再無他的音訊。在朝中重臣的擁護下,攝政王順利登基。從此,開啟了他長達半世紀的治國生涯。
安南侯時序認了奚朝為契弟,將奚朝撫養成人。後奚朝通過科舉考試入朝為官,深得皇帝喜愛,一方麵為官清廉,政績顯著,一方麵又因著是雨青弟弟的緣故被沈澈尤為關照。一生過得十分順遂。
安南侯在奚朝十八歲之後就辭官離開雲國,去了瑤國。在那裏,他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好朋友——沈翊白,現在是瑤國國王。
原來,當初派來停戰和談的使者滕華,嘴上所說的新任國王就是小白。
還記得,翊白的生母段氏是廣西土司之女,土司叛亂被平息後,段氏被俘入宮。段氏在內帑庫任守庫宮女,卻因一次皇帝來內帑庫查看自己的私房錢,無意中看見了年輕貌美的段氏,留宿了一夜。事後,段氏懷孕。
我們一直以為段氏乃廣西土司之女,事實上,小白往上數兩任的老國王的側妃生下的大公主乃是段氏。段氏生母一次跟隨老國王微服私訪,二人遇刺,刺客乃雲國所派。段氏生母為保住大公主,在混亂中將孩子交托給二人的親信,親信隨後與老國王及段氏生母被衝散,輾轉逃命到了廣西。
親信與廣西土司乃摯交,到廣西後因為雲國的官兵搜查得緊,親信在一次追捕中殉職,從此留下了大公主在土司家。當時與大公主年紀相若的土司女兒正好夭折,遇到雲國官兵來搜查,土司為遵守與親信的誓約,保住大公主,便對外謊稱大公主乃自己的親生女兒,忍痛將自己病死的女兒交了出去,說那是大公主。
方兩歲的孩子終於躲過了搜查,但所有人都以為大公主薨逝了。後來大公主就真的在土司府長大,直到土司叛亂,她十四歲入宮為婢。
林鶴第一次見到小白的時候,有的那種親切感,便是因為小白和段氏生得極像,而段氏和生母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林鶴雖然沒見過大公主成年後的模樣,卻記得段氏生母的樣子。
小白身上一直有一個錦囊,那是段氏留給他的,錦囊裏的東西是段氏生母在與段氏分別前從身上扯下來藏在段氏身上的,那個錦囊裏裝著的四角星樣式的標誌,便是段氏生母家族的標誌。最後,林鶴也是從小白身上的這個錦囊,再聽了小白述說的段氏身世來源,才確定小白就是老國王的孫子。
於是,在小白的叔叔暴斃後,林鶴要擁立小白為瑤國的新任國王。
當時與林鶴對立的擁王黨乃安湘竹一黨人,後因安湘竹偷孩子用來殺生轉運一事被小白查出,將此事曝光於天下。在民眾中激起了千層浪,林鶴利用自己在朝中的勢力將安湘竹逮捕。逮捕後原是宰相黨或站在林鶴對立麵的人因市井民眾處死安湘竹的呼聲極高,少了幾分銳氣。
然而安湘竹的勢力仍然強大,一些憤怒的百姓就跑到了安湘竹的同黨家裏去,直接殺人搶物,群情洶湧,嚇壞了的黨羽紛紛噤聲。林鶴便終於得以處死安湘竹。
安湘竹一死,渭林終於得以解脫;後奚若青也死,這世上再沒有人可以催眠邪術操縱他。他再不必受操縱之苦,終於可以慢慢蘇醒,找回自己的人格。
至此,林鶴擁立翊白為新國王。朝中再無人敢逆林鶴;民間百姓又極其擁戴白公子,翊白順利登基。輔一登基,下的第一道指令即是與雲國停戰,派了林鶴信任的滕華去雲國,交代了他無條件答應雲國的停戰要求,並希望兩國永不交戰,結秦晉之好。
他隻知道滕華是林鶴看好的人,不知道林鶴和謝渭林乃死對頭。滕華因著國王沒有交代謝渭林的處置方法,就自作主張將謝渭林交給雲國處置,以泄私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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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又說回來。
因戰爭受傷,在昏迷中,雨青知道了自己時日無多,她的魂魄在漂浮中乞求著未知的力量讓她可以再次回到雲國,她還有未處理的事要做。她知道,如果不跟沈澈好好告別,就這麽一睡不醒,沈澈永遠會責怪他自己,認定是自己逼死了她。
未知的力量給了她一些時間,但她醒來後從朝哥兒的口中得知渭林即將被處死的消息,她才在瞬間變了主意,扮做失憶,冷眼待他,讓沈澈徹底恨自己,她也好帶著渭林回到現代。恨總比愛容易放下吧。
畢竟是她連累渭林來到這個朝代的,不把他帶回去,她又怎可以相安無事的一個人回去。
既然未知的力量可以操縱她的去留,那麽隻要她將渭林帶回現代,還他正常生活,不再欠渭林什麽,她就可以再次回到雲國。這一次,一生一世一雙人,再也不浪擲她和沈澈的情緣。
但這些她都沒有告訴沈澈,想著待她處理好了,她就回來,因為她也怕,怕自己回不來,所以在走之前,讓他恨自己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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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了,子時已過,她該和渭林上路了。
“我愛你。”
這句話從她口中說出的一刻,他覺得天都變暗了。這世上再亮的白月光也及不上她看著自己說的這三個字;這世上再多的誤解都可以被她笑著說出的這三個字消解;這世上再沒有人說這三個字有她那般好聽。
雨青拿出身上的新月翡翠,“夜明珠不見了,大概是在戰場上弄丟了,對不起。這五彩玉石,我會好生珍視。倘使下一次我回來,我來見你,模樣變了,全憑這塊五彩玉與睿兒相認,你要認得我。”
夜明珠是他在戰場上發現雨青時,隻顧著救她,落下了。
“好,這是你我的玉石之約。”
“嗯,玉石之約,我把它刻在心上,不會忘。”
“那我就刻進靈魂裏。”他說了,又頓了頓,“如果今生等不到你,投胎轉世,隻要靈魂還記得,我就還能來找你。”
雙手慢慢從沈澈手中抽出來,她終於轉身走了,沒有話別。再會什麽的,說出聲就會使人崩潰。如果不告別,就等於沒有分開,就覺著明天又能再見。
滿月之下,雨青身旁跟著謝渭林,二人慢慢走著,終於消失在了月色之下。
走出紫禁城,乘了馬車,二人的目的地是高嶺山。可是雨青哪裏有這樣的精力撐到去高嶺山,才出京城沒多久,她就在馬車裏閉了眼。眼皮慢慢變沉重之時,心裏竟想著,還好,總算是撐著離開了眾人的視野,不必讓他們擔心。
癡癡傻傻的渭林抱著她隻知道哭,天明哭到天暗,天暗再到天明,直到再也哭不出來,他也閉了眼。
再次睜開眼睛,夏緒和致遠看到了現代醫院的天花板,身上是現代醫療儀器。
二人終於回到了現代,距他們掉進山洞隻過了三天。
這三年的經曆就跟南柯一夢,明明發生過,卻了無痕跡。致遠的神智已恢複正常,夏緒卻再也不可能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的一樣和致遠結婚。道過謙,摘下戒指還給致遠,最後致遠回了台灣與父母一起生活。
夏緒又成了一個人,仿佛致遠從來沒出現過,而沈澈的蹤跡也尋不著半分。她每日祈禱,常常重返高嶺山,乞求那未知的力量可以帶回她到雲國。
她沒有料到,之後再回來竟是到了沈澈八歲時,天意弄人,緣分難了。雨青深知自己不能久留,將那新月翡翠交給了小沈澈,便又被拉回了現代。
成年後的沈澈,在雨青離開後,他執政的五十年裏每日盼她回來,始終沒有等到真心人降臨,皇後一位,一直懸空。沈澈是雲國曆史上唯一一個沒有立皇後的皇帝。
終其一生,兩人不得見;玉石之約,遂成絕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