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殤

這是一首祭祀為國犧牲的英雄的詩歌。

國殤（sHāng傷），指為國犧牲的將士。他們為國捐軀，國家是他們的祭主，所以稱之為國殤。

詩歌用飽蘸深情、細致凝重的筆調，描繪了一次悲壯慘烈、血流成河的戰鬥場麵；頌揚了楚國將士奮勇殺敵、視死如歸的英雄氣概。盡管戰鬥失敗了，楚軍將士捐軀原野，但是他們那驚天地泣鬼神的英靈不死!他們那奮勇拚殺、為國犧牲的精神永存!

【原詩】【譯詩】

操吳戈兮被犀甲［1］，手中操吳戈，身上披犀甲，

車錯轂兮短兵接［2］。戰車軸碰軸，刀劍相拚殺。

旌蔽日兮敵若雲，旌旗蔽天日，敵人多如麻，

矢交墜兮士爭先［3］。飛箭似雨下，勇士爭殺伐。

淩餘陣兮躐餘行［4］，陣地被攻破，隊列遭踐踏，

左驂殪兮右刃傷［5］。左驂馬已死，右驂馬受傷。

霾兩輪兮縶四馬［6］，爛泥陷兩輪，韁繩絆四馬，

援玉桴兮擊鳴鼓［7］。掄起玉鼓槌，戰鼓衝天響。

天時墜兮威靈怒［8］，日月暗無光，英靈怒氣揚，

嚴殺盡兮棄原野［9］!慘烈廝殺盡，捐軀原野上。

出不入兮往不反［10］，壯士這一去，永遠不複返，

平原忽兮路超遠［11］。平原蒼茫茫，離家路超遠。

帶長劍兮挾秦弓［12］，身帶長寶劍，手臂挾秦弓，

首身離兮心不懲［13］。身首雖分離，忠心永不變。

誠既勇兮又以武［14］，真是既英勇，更兼有武功，

終剛強兮不可淩［15］。意誌多剛強，敵不可欺淩。

身既死兮神以靈［16］，身軀雖已死，精神卻永存，

魂魄毅兮為鬼雄［17］!魂魄真堅毅，做鬼也稱雄!

【注釋】

［1］戈：古代一種長兵器，頂端有青銅製的橫刃，作戰時可擊可勾。吳戈：吳地所製的戈，以鋒利著名。被：同披。犀甲：犀牛皮做的鎧甲。

［2］錯：交錯。轂（gǔ古）：車輪中心安插車軸的部分。車錯轂：指交戰雙方戰車的轂相交錯。短兵：短兵器，指刀劍之類。短兵接：指近戰，戰鬥激烈。

［3］交墜：雙方對射，流矢交相墜落。

［4］淩：侵犯。陣：陣地。躐（liè獵）：踐踏。行：行列。

［5］左驂（cān參）：駕在左邊的驂馬，古代一車駕四馬，中間的兩匹稱服，外邊的兩匹稱驂。殪（yì意）：死。右刃傷：右驂受了刀傷。

［6］霾（mái埋）：通埋。縶（zhí執）：絆住。

［7］援：拿著。桴（fú浮）：鼓槌。

［8］墜：通懟（duì隊）：恨。天時墜：聞一多認為指“日暮”（《九歌解詁》）。

［9］嚴：嚴酷。

［10］反：同返。

［11］忽：渺茫的樣子，形容平原遼闊。超遠：遙遠。

［12］秦弓：秦地製造的弓，指好弓。

［13］懲：戒懼，悔恨。

［14］誠：誠然，確實。

［15］終：始終。

［16］神：精神。靈：顯赫。神以靈：神靈顯赫，意即精神不死。

［17］魂魄：古人認為神包括魂和魄兩個方麵。《淮南子·說山訓》“魄問於魂”注：“魄，人陰神也；魂，人陽神也。”毅：剛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