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軟的東坡肉進了嘴,入口即化,還熱乎著。

司妙的心一下子就被甜膩的感覺給融化了。

她怔怔地望著周北暄,嘴巴機械地動著。

這已經不是周北暄第一次喂她吃飯,上次她傷了胳膊,對方也是這樣照顧她。

明明有護工,可在司妙住院期間,除了擦洗身子之外,其他的事,周北暄都親力親為。

當時她最喜歡的,就是周北暄喂她吃飯,兩人可以離得很近,她可以偷看對方,在對方快要發現的時候,還能假裝在吃東西。

真好。

“在想什麽?”周北暄又舀了一勺菜飯,遞到司妙嘴邊。

司妙回神,口是心非,“在想你,到底什麽時候走。”

周北暄眯了眼睛,將菜飯塞進司妙的嘴裏,“真想讓我走?”

司妙嘴裏一大口飯,哪裏能說話,她覺得對方就是故意的,她側著眸子看對方,把嘴裏的飯嚼爛咽下去,剛要張嘴。

周北暄先一步打斷她,“想好再說。”

想好了嗎?沒想好。

司妙選擇閉嘴,然後用眼神示意絲瓜毛豆油麵筋。

周北暄滿意勾唇,夾了一塊給她。

司妙眨巴著一雙大眼睛,一邊嚼一邊看他。

嚼完了就用眼睛看菜,周北暄特別乖,都給她夾,也不夾太大口,就讓她每樣都能吃到。

吃得差不多了,周北暄還拿紙巾給她擦嘴,“吃好了?”

司妙,“嗯。”太後似的,往沙發上一靠,自在得很。

看著她那個大爺樣子,周北暄隻抿唇笑,這才拿起筷子吃。

“你沒吃嗎?”司妙問。

周北暄,“嗯,怕你等得久,就趕緊回來了。”

司妙空****的心口突然被填得滿滿的,她眼睫顫了顫,目光落在他麵前的餐盤。

所有的菜,他都給司妙夾過,也就是說,周北暄現在是在吃司妙的剩飯。

有點不好意思。

周北暄是誰,禦城一霸周家的大公子,實打實的掌權人。

居然在這個郊區賓館裏,吃她的剩飯?

不合適,真的不合適。

“那個,要不我再給你點點兒別的吃吧。”司妙摸了下鼻子,想起身去找手機。

周北暄問,“你沒吃飽?”

“不是。我怕你不夠。”司妙解釋。

“不用,我就是買的兩人份。”周北暄見她執意要起來,便伸手將人撈進懷裏,低頭看她,“不是說累?”

司妙半仰著頭看他,“好多了。”

“哦,那就做點別的?”周北暄用下巴蹭了一下她的鼻尖。

他應該是剛剃過須,下巴還挺光滑。

周北暄的暗示跟明示也沒什麽區別。

司妙自然聽懂了,倏地推開他,躲到沙發另一邊,“不用,我還是累,我要歇著。”

笑,他又笑。

司妙懊惱地撇開頭,每次聽到周北暄笑,她都知道,對方明明看透了她的小伎倆,可還是配合她鬧。

心裏酸酸甜甜的,司妙看向窗外,嘴角也忍不住翹了翹。

敲門聲傳來,喬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妙妙,我進來了啊?”

司妙回應,“好的,微微。”

刷門卡,開門,喬微出現,身後站著江庭西。

兩人在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坐在司妙身邊,低頭吃飯的時候,皆是一愣。

男人的角度有點側後方對著他們,隻能看到穿著帽衫休閑褲。

喬微有些懵,看向江庭西,後者比她還懵。

麵麵相覷了幾秒鍾,司妙擺手叫他們,“進來啊。又不是不認識他。”

喬微尬笑,隨即小聲跟江庭西說:“你完了。”

江庭西深吸一口氣,點頭,“是。”

他還是不服氣,又補了一句,“不是,你姐妹還真喜歡小男生啊?”

雖然對司妙的喜好不是很了解,但是聽喬微的意思,她應該喜歡成熟的男人。

怎麽會看上保羅呢?

“在背後說別人壞話,還是你大嫂的,我就是這麽教你的?”陰涔涔的聲音飄過來。

江庭西打了一個寒顫,是那種來自本能的恐懼。

“老、老大?”江庭西簡直不敢相信,“你怎麽穿成這樣?我還以為是……”

“是什麽?”周北暄抬起頭來,擦了嘴,冷颼颼的目光路過喬微的時候,稍微溫和了一下,再落到江庭西臉上時,又變成了冷冰碴子。

但喬微也沒覺得好到哪裏去,周北暄身上本來就帶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氣質。

她扯了一下江庭西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他好自為之,莫要多嘴,自求多福。

江庭西瞬間接收到信號,訕笑,“我還以為,你還在M國呢。”

四個人誰都沒說破,但誰心裏都清楚得很。

昨晚上司妙就給喬微說了,周北暄跑到她房間裏撒瘋。

就江庭西那個八卦的勁兒,能不知道嗎?

司妙翻了個大白眼,真是欲蓋彌彰。

等等,這不是重點,司妙擰著眉問周北暄,“你說誰是他大嫂?”

周北暄語氣淡淡,“你啊。”

“誰、誰承認了?”司妙白他。

“早上你自己說的。”周北暄抬起食指點了一下自己的鼻尖,“你說我是你老公。”

司妙張嘴想要反駁,死去的記憶突然攻擊她。

對,她好像在電梯裏回絕那個年輕人的幫忙時,就是這麽說的。

“這是我老公,跟我鬧著玩呢。”

破嘴!

司妙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周北暄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轉臉問門口的兩尊石像,“吃了嗎?一起?”

喬微兩隻手同時擺,“不用了。謝謝周大哥。”她伸了下頭,問,“妙妙,你沒事了吧?”

周北暄聞聲看向司妙,詢問的目光打量她。

有事?她怎麽了?

司妙心虛地看了周北暄一眼,然後對喬微說:“我沒事。你進來聊會兒天吧,微微。”

“你要是沒事,我們就先走了啊。”喬微可不想留下,她不擅長撒謊,萬一一會兒說出保羅的事。

周北暄要是想刀她,司妙都得在旁邊遞刀,算了,保命要緊。

兩人直接關上門溜了,沒給司妙留人的機會。

拍著胸口緩了口氣,喬微怪江庭西,“都是你出的餿主意。”

“沒成事,是餿主意,成了事就是好主意。”江庭西老神在在的。

“成什麽事?”喬微懵了幾秒,瞬間臉紅了,她剛才好像看到司妙脖子和肩頭,都是草莓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