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噴灑在喬微的耳邊,一陣酥麻,順著她的脊椎一路向下。
喬微閉了閉眼睛,悶聲說:“沒什麽意思。”
江庭西卻沒那麽好打發,鼻尖蹭了下她的耳廓,低聲說:“對我不滿意?嗯?”
“沒有。”喬微否認,“我爸都被你說服了,我還能說什麽。”
這語氣,不對勁啊。
江庭西愣了下,歪頭看她,“生氣?”
喬微很淡地瞥他一眼,沒說話,轉過身走到自己的床邊坐下。
男人跟過去,半蹲在她跟前,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想要看出什麽端倪,但是無果,“你別看我好像很精明,但有時候傻乎乎的。你對我哪兒不滿意,直接告訴我好嗎?”
喬微被他的話逗笑了,偏開頭又轉回來,“我沒有不滿意。我隻是覺得……”
“覺得什麽?”江庭西迫不及待地問,“你說嘛。”
“你還沒跟我求婚,就談婚論嫁。”喬微聲音不大,但江庭西聽到了。
江庭西微微鬆了一口氣,原來是因為這個。
“可是我求過了。”江庭西說。
那次在黃城山看日出。
喬微抿唇,是的,他求過,是她沒說話。
那就等於是拒絕。
心裏有點小委屈,雖然知道自己有點無理取鬧。
“算了,沒什麽,我自己糾結而已。”喬微想開了,“隔壁就是客房,什麽都有,你可以直接住過去。”
江庭西見她轉移了話題,看了一眼床,“你的床挺大的,我睡覺很老實,你知道的。”
喬微的臉倏地紅了,“你胡說八道什麽。”
“我是說,我睡覺很老實,都不帶翻身的啊。”江庭西故意反問,“你以為我說什麽?”
她以為?她以為的就是她以為的?
“你去隔壁!”喬微無情拒絕了他。
倒不是跟他鬥氣,家裏人都在呢,他留在自己的房間多少有點不合適。
江庭西被她推著出門,又推進客房,才停下。
“微微,我不想自己。”江庭西翻身摟住喬微,將她箍在懷裏,“我剛剛才無家可歸,一個人待著,很孤獨,很寂寞,還會冷。”
喬微滿臉的黑線,很是嫌棄,“你這茶裏茶氣的,是跟保羅學的嗎?”
江庭西被逗笑了,“好不好嘛,求求你。”
他鼻尖蹭喬微的鼻尖,臉頰,耳朵,最後蹭到她的頸窩裏,喬微實在拗不過他,推了推他,“那你想怎麽樣?”
江庭西見她鬆口,趕緊順杆子往上爬,“我們一起去看日出吧,好不好?”
喬微家離著海邊距離不算遠,那附近有個觀景公園,會有很多人去看日出,喬微知道。
但她還一次都沒去過。
喬微也想去看看,便答應下來。
江庭西載著她一路到了海邊公園,但深冬的夜很冷,江庭西沒讓喬微下車。
“你睡會吧,一會兒我叫你。”江庭西說。
喬微確實累了,裹了裹身上的毯子,“我們就在車上睡,沒關係嗎?”
江庭西將她摟在懷裏,“我特意開了電車過來,開空調睡沒事的。放心睡吧。”
喬微乖巧地依偎在他懷裏。
再次醒來,是江庭西叫她,她迷迷瞪瞪地看向前方,已經隱隱有些發白,太陽就快要出來了。
她伸了個懶腰,清醒了不少,江庭西給她戴好帽子手套和圍巾,然後下車。
觀景台上已經圍了不少人,兩人找了合適的位置等著。
鹹蛋黃緩緩升起,四周的光線透著紅色,連帶著空氣中都給人一種暖和的假象。
喬微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她抬頭看向江庭西,對方也低頭看她。
就在這時,江庭西撫上她的臉頰,問:“喬微,你願意嫁給我嗎?”
喬微一愣,雖然心中隱隱期待,但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還是冒了上來。
是那種意料之中,卻又忍不住的激動。
她眼睫上沾了水珠,眨動的瞬間,眼睛濕漉漉的,還沒等她說什麽。
周圍的人們突然躁動起來,不知道從哪裏變出很多條幅、氣球,氛圍一下子熱鬧起來。
江庭西微笑著,從大衣內兜裏掏出一個絲絨錦盒,拿在手裏。
他後退半步,緩緩跪下一條腿,仰起頭看向喬微,提高了聲音,再次詢問:“喬微,你願意嫁給我嗎?”
喬微的眼前已經模糊,她偏過頭抹去眼角的濕潤,嗓子裏像被什麽哽住,猛地點頭,“我願意。”
江庭西的眼圈也紅了,他開心地拿出戒指,握住喬微的手,給她戴。
但他的指尖顫抖,他激動的程度,比喬微強不少。
好不容易才戴上,他起身將喬微擁進懷裏,“我愛你,微微。”
喬微輕聲嗚咽,已經說不出話。
周圍的人開始歡呼,極盡慶祝。
喬微被鬧得有些不好意思,往江庭西的懷裏鑽了鑽,“這些人都是你安排的?”
“嗯,都是我的朋友還有同學同事,他們非要來湊熱鬧。”
喬微嗔怪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她看到自己手上的戒指,鑽石閃亮,大小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戒指?”喬微好奇地看他。
“上次從黃城山回來,我就偷偷量過你的手指維度。”江庭西說,“對不起,微微,我上次的求婚太草率了,這麽晚才補給你。”
喬微眼眶又熱了熱,原來他都記得。
“本來昨晚想讓你在家裏休息好,今天早上再過來。”江庭西說,“但你昨晚的樣子太可憐了,我實在不忍心,讓你自己一個人過夜。胡思亂想,睡不著覺,我心疼。”
喬微哼了一聲,“我才不會呢。”
江庭西輕笑,“嗯,是我,我會徹夜難眠,眼睛哭腫。”
喬微忍俊不禁,一雙濕漉漉的眸子盯著他。
江庭西被她看得吃不消,咽了下喉嚨,湊到她耳邊,“我有點後悔,不該叫這麽多人來。想親你,又怕你不好意思。”
喬微臉頰滾燙,咬著唇,偷偷看周圍,大家真的都盯著他倆看。
這時,一輛車開過來,急停在不遠處,輪胎發出刺耳的擦地聲。
兩個人匆忙下車,“來晚了,來晚了,求了嗎?”
喬微看過去,風風火火的原來是司妙,所有人都打趣,齊聲氣她,“求過了!”
司妙一拍腦門,反手甩了身後的周北暄一下,“都怪你!我說早點睡覺吧,你非折騰。”
眾人,“……”這是他們能聽的嗎?
周北暄倒坦然,笑眯眯的司妙摟進懷裏,“怪我,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