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郎正野一見陳也俊的表情,對那兩個隨從一使眼色,其中一人立即放開慧娘的手臂,往隔壁的雅座而去。不一會兒,隻聽“啊”的一聲,隔壁傳來一聲慘叫,陳也俊聽出是那隨從的聲音,不禁驚怒交加,鼻子裏“哼”了一聲,搖頭示意郎正野隨他出去。
到了另間雅座,隻見那名高大的隨從已是倒在地上,右手象是被人以重手法弄得脫臼,額頭冷汗涔涔,見主子到來,麵上更添愧色。陳也俊也不去理會他,抬眼望去,雅座裏另外還有兩人,看似一對少年情侶,少年一襲藍衫,看來俊美儒雅,此時正斜依欄杆,手執酒杯,意態甚為悠閑瀟灑,眼神頗為玩味的看向他,而他旁邊偎依著的白衣少女,竟也視進來的人如無物,正忙著給那少年麵前碟子裏添菜。
陳也俊一見那少年的豐姿,心中居然添了以幾分自慚形穢之意,但轉念想起自己的太子之尊,又不禁心裏暗暗惱怒自己竟有如此想法。待眼睛轉到那少女身上,眼睛不由得完全定格了,連自己進來是為了何事也幾乎不記得了,心中隻有一個聲音在響:“人言楚國佳麗眾多,今日始知不是傳言,今日更得見此等人間絕色,不枉費我來楚國京城一遭,如能帶此女回國,本太子的東宮後妃全都可以不要。”
原來這少年少女兩人,竟是喬裝而出的天縱公主和林令月。天縱公主近日因鄰國太子王子來朝求親之事心中鬱鬱,連帶著林令月也知曉此事,繼而不樂,天縱公主見她比自己更不開心,隻好打起精神,百般哄慰,今日為討她歡心,更帶她微服出宮,並上酒樓共飲。誰料好容易佳人眉頭舒展之際,又橫生了這段事端。此時她冷眼瞧著陳也俊主仆的打扮,已知他身份不凡,見他隻盯著林令月發愣,眼裏愛慕之意表露無遺,心下不禁冷笑。
郎正野也被林令月的絕色容顏驚到,心裏暗暗稱奇。見太子神魂顛倒,忘了正事,連忙咳嗽一聲:“公子,這人傷了我們仆從,該如何處置才是?”他畢竟是機智之人,一見麵前這兩人的神情氣度穿著,再看向滿滿一桌子的精致菜肴,加上想想所處乃楚國京都繁華之地,已知這兩人必出於楚京大富大貴之家,比不得那小小藝女,可以肆無忌憚,因此言語之中加了小心謹慎。
陳也俊這才回過神來,他望向那少年,見他正舉杯淺酌,象是沒發生過什麽事一樣。他這時為林令月的美麗所驚,因爭藝女而生的憤怒已無形中消失得無影蹤,但一看到麵前這氣質清華的少年,跟那少女神態親密,想到他們必定是一對愛侶,心下妒意卻又熊熊而燃,憤怒轉化成另一種了,這時見那少年目中無人之態,更是有氣,但是佳人在前,他又不想再次動粗,遂冷冷道:“ 剛才是你口出狂言,傷我隨從麽?你膽子挺大!”
天縱公主淡淡一笑:“正是區區在下,區區膽子一向不大,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藝女的才叫膽大。象這等橫行霸道的奴才,本不該由我親自教訓的,今日髒了我手,我正欲叫掌櫃打一盆水來給我淨手。”
她本冰雪聰明,以前常微服出宮,宮裏也常作王子打扮,京城貴介公子,宮裏宮外,她見過的也不在少數,此時聽陳也俊帶外地口音,已對他的來曆猜出□□分,隻是麵上不動聲色,看他到底待要怎樣。
陳也俊自來沒受過如此言語,聞言更是怒意高漲:“大膽小子,今日不讓你吃一點苦頭,你不認得公子是誰!給我打!”
剩下的那名隨從一聽主人發話,躍到前麵,伸手就去揪天縱公主衣領,天縱公主輕巧閃身避過,來至他身手,反掌為削,直往他後頸切去,那隨從軟軟倒地,已是暈了過去。這幾下快捷無比,眾人驚怔之間,天縱公主已是含笑側立,林令月見罷鬆了口氣。
陳也俊卻是又驚又怒,他身邊的隨從都是經過千挑萬選的強壯武士,平時少有失去手,卻不料今日如此不濟,他哪知道,天縱公主自小好武,又得少林高手為師,而她的攬月宮,大內高手眾多,平時經常被她找來練手,豈是等閑幾個武士能敵。
郎正野也呆住,這裏畢竟是楚國京城,麵前兩人不知是什麽來頭,他怕事情鬧得無法收拾,正欲上前解勸太子,卻見陳也俊“嗆”的一聲拔出了腰間佩劍,喝道:“小子!受公子一劍!”
瞧著林令月對那少年的關心之態,他心裏妒怒交加,雖然理智告訴他這是楚京,不能鬧出人命,但他已決心今日必定讓那少年吃點苦頭,起碼也得毀了他的容貌。
天縱公主冷笑道:“那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郎正野心下著急,眼見雙方就要動手。
正在這時,外麵人聲喧嘩,卻是掌櫃的見雙方打起來,已有人受傷,去報了官。
“鹿鳴春”背後的大老板,跟楚國朝中親貴多有交結,而他自己本族中,就不泛在朝任職者,所以曆來沒有人敢在此生事。所以掌櫃一派人去報官,京兆尹沈尚文沈大人親自帶了人上來。
沈尚文年紀二十七八歲,看起來就是一白麵書生,他乃狀元出身,文才出眾,卻又不比一般腐儒可比,為人精明能幹,為官也多有建樹,深得景元帝信任,若非年齡所限,隻怕已在朝中位居高位,但以他現在的年齡處此位置,也屬罕見了。
這幾日陳國齊國太子王子來朝,帶了不少臣下隨從,所以對京城的治安,沈從文不敢有絲毫鬆懈,又加上是鹿鳴春的人來報官,他便親自帶人趕來。
他一帶人走進天縱公主的雅座,就愣在了那裏,因為他一眼就認出了天縱公主,也認出了陳也俊等人,因為迎接陳國太子時,他也在內。當下他眼光向眾人掃了一圈,不再多話,徑直對天縱公主跪了下去:“下臣叩見小皇子,下臣未能護衛皇子安全,請殿下贖罪,下臣現在就讓手下護送殿下回宮。”身後的人隨之跪倒。
陳也俊和郎正野一聽沈尚文對天縱公主的稱呼,不由大驚,心下疑惑又添了擔憂,氣焰不由得全消,疑惑的是小皇子的身份,據說景元帝的最小的皇子已去嵩山代帝出家,而這個小皇子又是誰?擔憂的是一來就得罪了楚國的皇室貴胄,不利於此行,而爭藝女之事更是大失體統,心裏後悔不來。
天縱公主一見沈尚文,不由得苦笑,此人忠心皇室,卻又倔強耿直,在父皇麵前尚且經常強諫,據理力爭,不怕觸怒龍顏。他現在強行要自己回宮,不回隻怕不行了,為免他羅嗦,還是走為上策。當下拉了林令月的手,被眾人簇擁而去。陳也俊不敢攔阻,眼睜睜的望著林令月的背影消失了,心下不禁惆悵。
沈尚文站起來理了理衣服,對陳也俊一拱手:“太子殿下,下官這廂有理了。你兩名隨從並無大礙,現在下官親自護送你們回行館吧。”對之前發生的事隻字不提。
陳也俊見他禮數粗忽,言語冷淡,心下不滿,卻又不好怎樣。對於天縱公主的身份,他心裏驚疑不定,對於前事也並不願提,當下冷哼一聲,當先大步而出。
攬月宮公主寢宮裏,鼎爐內焚著龍涎香,桌上的燭台上巨大的蠟燭已將燃完,燭光忽明忽暗,照得人臉上的神情也看似捉摸不透。
公主寬大的鳳**,林令月麵向裏邊,似是睡著,公主緊蹙雙眉,望著背對她的林令月,不知如何是好。回宮後林令月一聽公主明日要去與鄰國王子太子見麵,就態度冷淡,對公主不加理睬,更不言語。
良久,公主又忍不住去搖了搖林令月的身體,輕喚:“月兒,你聽我說,是父皇讓我去見的,隻是見見而已,隻是礙於皇家禮儀。”
半天還是沒有動靜,天縱公主無奈,如若就此睡去,隻怕明日兩人更僵,何況又睡不著,她伸手輕輕扳住林令月肩頭,試圖讓她麵對自己,林令月卻是紋絲不動,她不禁苦笑,隻得從後麵摟住了林令月柔軟腰肢,把頭埋在她脖子裏,輕輕嗅著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喃喃道:“月兒,你生氣可以,但是不要不理我,我早習慣了你對我笑,早習慣了你對我的溫柔關心,早習慣了晚上相依而眠,如果你不喜歡,明天,我跟父皇說,不見他們便是。”
林令月聽她孩子似的溫言細語的在耳邊說著這些話,心裏一酸,眼淚早已落下,本就不是真生她的氣,隻是心裏惶恐、委屈與迷茫交織,於是便將氣出在了她的身上,連她自己也不解自己為何就這樣不可理喻起來。
她轉過身,手勾住天縱公主的脖頸,撲入她懷裏,哽咽道:“湛,我沒有生你氣,我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我希望自己能永遠在你身邊,我希望你永遠不要有駙馬,我希望在你心裏我永遠最重要,我希望你一輩子不要拋棄我。如果,如果你哪天有了駙馬,我該怎麽辦?我有這些想法,是不是很壞很自私?”
天縱公主胸前的衣裳被她哭濕了大半,她輕輕撫摸著林令月的頭發,聽著她一連串的話語,她知道,這是林令月藏在心裏許久不敢說的話,今日她終於坦白說了出來,可是自己現在卻也不能做什麽讓她安心。她又何嚐沒想過這些,她心裏也曾有一番打算,也曾想過哪天帶月兒一走了之,從此天涯海角,青山綠水,隨處找個地方安定下來,就這樣了此一生。可是,可是父皇怎麽辦?那是此生最疼她的人啊,漪弟又怎麽辦?大楚又怎麽辦?最起碼,在這幾年,她這番打算隻能在心裏想想了。
她憐惜的看著懷中的女子,輕輕推開她,低下頭去,吻她的發,她的額,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她的手溫柔的解開林令月的衣帶,探手入內。林令月的身子輕輕顫抖,哽咽聲卻在公主奇異溫柔的動作下,漸漸微小了,被另一種低低的**的聲音取代。
蠟燭已完全燃盡,寢宮內一片溫柔的黑暗。在這樣柔情似水的晚上,也許說什麽都是多餘,說什麽也不能趕走心裏的恐懼,隻有身體的溫度,才是最好的的慰藉,才能溫暖彼此的心。
窗外,明月如洗。
最近打獵去了,你們羨慕不
今天不檢查錯別字了,很晚了,我要覺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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