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清晨,太子、魏王和燕王早早來到了蓬萊宮請安,並各自請求留下侍奉父皇,景元帝令太子暫時代為處理朝政,又命燕王留下替換公主侍奉自己,讓公主回去休息,魏王隻好怏怏而去。
天縱公主提心吊膽的在父皇的床邊守了一晚上,結果景元帝除了小部分時間憑她服侍湯藥外,其他大部分時候都處於睡眠當中,她心中所想的對話根本沒發生,這令她鬆了一口氣,她真怕父皇象對太子那樣對她。
公主帶著一臉的疲倦回到了自己的攬月宮,太監宮女們都忙碌起來,小路子連忙吩咐人去禦膳房傳早膳,等公主洗漱完畢,幾樣精致小菜已經擺在桌上,外加十幾碟糕點春卷之類,一碗熱氣騰騰甜香四溢的燕窩粥放在最前麵。
公主走過來在桌前坐下,林令月一言不發,把盛著燕窩粥的翡翠碗端起來,遞到了她的手上,眼神裏卻帶著一絲掩藏不住的關切,公主卻神色漠然,連眼皮也沒抬的接過了碗,林令月心裏不禁一痛。
公主拿起銀匙,舀了幾口燕窩粥,又吃了半塊桂花糕,將碗緩緩放下,就不吃了,示意撤走。
小路子連忙道:“殿下,您昨晚累了一晚上,早上又隻吃這麽點子東西,身子哪裏扛得住,您就當疼奴才們,多進點東西吧,要不,是今兒的東西不合您的口味,我再吩咐禦膳房給您另傳些別的過來吧?”
公主搖搖頭:“不必了,我今天沒胃口吃東西,都撤了吧,你們都下去,我很累,現在想好好睡一覺。”
小路子無奈,想到公主必定是為皇上的病況憂心而懶得進食,也不敢再勸,隻得叫人把桌子撤走,帶著眾人退下。
甜兒為公主寬了外麵的衣裳,服侍她躺下,然後輕手輕腳的把金色的床帳放下,又在鼎爐內加了把百合安息香,就屏聲靜息的退入外室,對林令月道:“月姐姐,公主休息平時都是你守著,今天還是你呆在外麵吧?萬一公主醒來口渴要茶要水,你可警醒著點啊。”
林令月從發愣中醒過來:“啊?好。”
甜兒笑著出去了。
天縱公主躺在**,雖是疲累已極,但神誌異常清醒,一時之間卻無法睡著,腦中總是浮現出父皇那清臒消瘦的帶著病容的臉龐,她也許是父皇的幾個子女中最了解他的一個,她簡直可以肯定父皇是知道自己和月兒的事的了,從賜婚到病情加重,都可以看出端倪。隻是為什麽父皇沒有對月兒下手呢?難道隻是因為最疼愛自己的緣故?還是他另有打算?不過不管怎麽樣,父皇的病情是越來越重了,她決不能在這個時候繼續讓他傷心,而對月兒呢,也必須劃清界限,以釋父皇之疑,安父皇之心,這樣才能保證她的安全,不至於跟東宮那個孌童一樣的下場。
她飛快的轉動著各種念頭,忽然出聲:“月兒!”
林令月聞得她的聲音,一怔之下,快步走進內殿,想起她剛才回宮時那種冷漠的神態,心中有氣,便故意作出最恭敬的樣子道:“殿下,您有什麽吩咐?”
公主道:“我忽然想起來要告訴你,你從今往後不必睡在我的寢殿外了,小七的身體早已康複,她一向是伺候慣了我的,如今還是讓她回來吧,以後就她和甜兒兩人在我身邊就好了,你仍回原來住的地方,由那兩個小丫頭服侍你。”
林令月睜大雙眼,不可置信的隔著薄薄的透明的金帳望著躺在裏麵的人,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了,隔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擠出一個字:“好!”這一個字她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隻覺得連呼吸突然都有點困難。
公主閉上了眼,無力的道:“好了,我累了,你下去吧。”
林令月佇立不動,眼睛裏的淚水忽然洶湧而出,無聲的掉落在明月殿的地下,四周一下子安靜得出奇,隻是隔著薄薄的紗帳,兩個人之間卻象是瞬間隔了一個天涯,那道紗帳便是世界上最堅固最難跨越的屏障,站立了不知多久,林令月終於轉身離去,背影似乎帶上了一絲孤單和決絕的味道。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道:“楊明湛!在你的心裏,我是你什麽人?我到底算什麽?我是公主殿下寂寞時的玩具?還是天之驕女閑居時的消遣?抑或是天潢貴胄無聊時尋求的新鮮刺激?”
聽到她直呼其名,公主不禁一愕,她從出生以來從沒有人連名帶姓的叫過她,連自己對這三個字都感到陌生,一時之間竟有點反應不過來,心裏卻又對林令月多了幾分激賞之意,自己喜歡的人,纖弱美麗的外表下,卻是有一顆驕傲要強的心。
她掩飾著自己複雜的情緒,假裝聽不出她聲音裏的哽咽,也裝做聽不到她的諷刺,淡淡的道:“你隻是一段過往而已。”
“砰”的一聲,林令月不小心掃落了雕花隔子上的一隻插著新鮮花卉的玻璃瓶,踉蹌而出,她努力抬起頭,不讓眼淚再輕易掉下,心裏有一個淒然的聲音在說:“林令月,你,終於可以對她死心了,也終於可以安心去做自己該做的事了。”
隨著花瓶破碎的那一聲響,公主心裏一酸,覺得自己心裏有某種東西,也跟著碎了,但她薄薄的嘴唇卻倔強的緊抿著,不願再多說一句話。
上書房裏,太子緊皺著眉頭,手裏拿著一本奏折,長籲短歎,不住的在房內走來走去。
忽然內監傳報:“太子殿下,丁太傅到了。”
太子喜道:“快請!”
丁子唯由太監引進,顫巍巍的對著太子行了禮,太子連忙扶他坐下:“太傅不必多禮。”
丁子唯道:“太子這麽急著召老臣進宮,有什麽要緊的事麽?”
太子揮手令身邊的人退下,急道:“太傅,邊境傳來急報,剛剛由兵部呈上,說是前幾日陳國和衛國聯合,起兵犯我國邊境,墨城已然失守,我正不知道怎麽辦呢,這調動兵馬之事,我是作不得主的,可是父皇現在病情嚴重,我怕他看到,惱怒交加,病勢加重,這卻如何是好?因此急召太傅來商量商量。”
丁子唯被這突來的消息震到,急忙把奏折拿過來看一遍,語氣沉重的道:“陳國大概是這次向公主求婚不遂,惱恨之下,不知使了什麽法子唆使衛國一起發兵的,這樣一聯合,可有點麻煩了。不過按理說陳國衛國皇帝應該沒這樣大的膽子啊,他們無論從兵力或哪一方麵來說都不敢對我國輕舉妄動的,現在卻主動尋釁挑事,當年皇上禦駕親征,令得他們稱臣求和的情景我還記得清楚呢,難道說,皇上病重的事,已被人傳出去了?因此他們想趁火打劫?”
太子急道:“應該是這樣,我是不是應該找右相和左相來商量下對策啊?可是這樣勢必父皇會知道啊,萬一他因此病況加重,可不是我這作兒子的不孝麽?我看我還是把這奏折壓下好了。”
丁子唯遲疑道:“這樣恐怕不妥吧,萬一事態嚴重了,皇上豈非要怪罪於你。”
太子道:“我看無妨,先壓一壓,等父皇身體好點再奏請吧,我大楚的精兵鐵騎名揚天下,我就不信抵擋不了陳衛聯兵一段時間,墨城失守,隻是倉促之間沒作好防備準備,我會下令其他幾城太守出動全部兵力嚴守的,哼,陳國是魏王妃的娘家,這事如魏王知道,看他有何話說。”
丁子唯皺眉道:“這事我看有玄機,陳國是魏王妃的娘家,這次他們發兵,是不是關魏王爺有關啊?”說罷用頗具玩味的神情看著太子。
太子心下雪亮:“對,魏王一向驍勇善戰,如邊疆發生兵事,他想著他是宗室裏最會打仗的,父皇多半會任用他作大將軍出征,而父皇這時候病重,如果萬一。。。萬一。。。有什麽不測,他手握重兵,完全可以攻進京城,將我這太子弄掉,好自己坐上皇位,他想這太子之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不,這一切可能完全就是他跟陳國串通好的,他現在隻希望邊境兵事越嚴重越好,他才能有所圖謀。”
丁子唯讚許的道:“以皇上不肯許婚陳國太子為由起兵,隻是個借口而已,魏王跟陳國密謀勾結,肯定早把皇上的身體狀況詳細說給陳國皇帝了,因此他會有這樣大的擔子,外有衛國聯盟,內有魏王暗助,又知皇上病倒在榻,他還怕什麽?”
太子額上出汗,手緊緊抓著那奏章,道:“不,不!我不能讓他奸計得逞,這個奏折我先壓下,我們在這幾天在我們自己人內物色好一個將軍人選,先父皇病勢一緩,我就親自上奏這事,並且推薦我們的人選。”
丁子唯沉吟道:“看來也隻能這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不知道自己這章在寫什麽,今天一天腦袋都是木的,到無法思考的地步了,太累了
寫這章時思維也是麻木的
但是為了實現一周一更的承諾,還是發了吧
純屬完成任務,大家看了別罵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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