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想到上一次來韓雁時家還是高考之前。

韓雁時看到褚玉赴約前來,喜笑顏開,一看到裴琤跟在後麵,臉瞬間耷拉下來。韓雁時養了一條小馬爾濟斯,乖乖的女孩子,兩邊的毛發都被發卡夾了起來。

褚玉要被萌死了,從椅子上將小狗抱起來摸了摸:“她叫什麽名字?乖不乖啊?”

“還行,反正比裴琤聽話。”

韓雁時開了一瓶氣泡酒:“叫年糕。”

“年糕,好可愛啊。”

褚玉掏出手機給她拍照。裴琤最見不得有人和他爭寵,狗也不行。

他把年糕舉起來抱到懷裏,湊到褚玉的手機鏡頭前:“寶寶,我也要拍。”

褚玉給他拍了一張,神情淡淡:“嗯,還可以。”

廚師把烤好的羊肉串端了上來,韓雁時先將羊肉串端到褚玉身邊。裴琤躺在沙灘椅上,頭顱枕著褚玉的大腿,抱著年糕揉它的小肚子。褚玉喜歡馬爾濟斯,他打算買一隻小狗陪她。但褚玉現在馬上就要去留學,應該不會想收到狗狗作為禮物。

她也不知道,她的計劃被他摸得清清楚楚。

裴琤仰起臉,年糕很喜歡他,踩著他的身體來回走。他仰著臉看褚玉的下巴,握著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寶寶。”

褚玉接過韓雁時遞來的烤串,所以沒聽到裴琤說什麽。這樣的忽略引起他的不滿,他摸著她的手,張開嘴巴:“寶寶,喂我。”

韓雁時路過,把一塊烤麵包塞到他嘴裏。

褚玉忍不住笑了笑,眼睛彎彎的。裴琤看得入迷,將麵包咽下去,起身趴到她的肩頭:“寶寶,你看他要噎死你老公。”

裴琤一個一米九的大高個趴在褚玉肩頭撒嬌,韓雁時一陣惡寒。

“褚玉,多吃點羊肉,女孩子多吃牛羊肉對身體好,”韓雁時笑臉看著褚玉,“上個月你們學校辦了一個海報設計比賽,我看到你們學院的公眾號看到你設計的海報了。我感覺你繪畫方麵挺有天分的。”

褚玉上學的時候經常在本子上畫畫,不過也就是作為無聊時候的消遣。

因為心髒疾病,她無法和其他女孩一樣在操場上跑步,跳皮筋,玩老鷹捉小雞,所以就養成了畫畫打發時間的習慣。但上高中以後功課緊,她很少畫了。裴琤看到她畫畫以後給她買了iPad和電容筆,所以她上個月有幾天閑著沒事就畫了一張海報,沒想到還能評個校內一等獎。

要不是這是學校內部的比賽,她都懷疑評委是不是裴琤。

畢竟裴琤這方法的情緒價值給的足足的,永遠都是“寶寶畫得真棒”,“寶寶真厲害”,“寶寶給我幾把上也畫一個”。

——他說著說著就會暴露真麵目。

“就是當個愛好,和專業的比不了,”褚玉擼著串,拿了一根放到裴琤嘴裏,像喂狗狗一樣將烤串塞過去,“裴琤畫畫也挺好看的。”

她也是認識他這麽久才發現,他隻是看起來沒什麽愛好,但做什麽上手都很快。褚玉前幾天看到了他畫的素描,竟然有板有眼,看起來像受過專業訓練。裴琤聽到她誇自己,長臂勾過去攬住:“寶寶,你別這麽說,一會兒雁子該自卑了,他小時候連個雞蛋都畫不圓。”

韓雁時冷笑:“雞蛋本來就不是圓的。”

裴琤向後仰:“我見過圓的。”

韓雁時冷哼一聲:“你真厲害。”

褚玉覺得他們好幼稚,沒有參與這個話題,雖說在場的人隻有她是專業相關。韓雁時起身走向燒烤爐,就讓裴琤再得意一會兒吧——等到褚玉坐上出國的飛機,他哭都沒地方哭。

不過撇開他對褚玉有好感這件事不說,這麽多年了,終於出現一個能治得住裴琤,讓他吃苦頭的人了。

韓雁時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連忙又給褚玉烤了幾串牛肉串。

裴琤躺下來,一邊勾著褚玉的腰,一邊看著藍天白雲。

他在說服自己平靜地看著褚玉登上出國的飛機,他會偷偷地去機場送她,神不知鬼不覺地坐下一趟航班過去。

等到褚玉發現時,會一步步察覺到,她今生都甩不開他了。這種關於未來的想象不禁讓他興奮起來,可又生出一種痛感。

褚玉不愛他,他要習慣。

他想到這裏坐起來,頭顱又趴到她的肩頭,從身後緊密地纏住她的身體。

褚玉手中的橙汁都要晃撒了,她嘖聲,推了推他的臉。裴琤側過頭,著迷地親吻她的臉頰:“寶寶,你愛我嗎?”

這句話突然冒出來,褚玉訝異轉頭。

裴琤的語氣不像是開玩笑,他的手撫摸著她的長發,如同她的這個答案會影響到他接下來的每一個決定。他又問一遍,指尖觸動她的耳垂:“寶寶,你愛我嗎?你說實話,我不會怪你的。”

是啊,他不會怪她。他隻會又作又鬧,把她關起來,到她說愛他為止。

褚玉現在也了解他了。她淡淡地回避過這個問題:“吃飯吧,以為拍電視劇呢?”

韓雁時走過來喝著酒,長腿翹起:“褚玉,你說什麽?”

“沒事,我在說你的好朋友裴琤,”褚玉和他碰杯,“他以前也這麽黏人嗎?”

韓雁時眯了眯眼:“以前?有點像魔童。不知道你說的黏人是什麽意思。”

裴琤摟著褚玉,輕聲道:“雁子,你要是胡說八道,我會讓螺絲刀到你的衣櫃裏撒尿。”

“看見了吧,看見了吧,整天報複心那麽重,”韓雁時激動地指了指,“褚玉,和他談戀愛委屈你了。”

褚玉淡定地喝了一口酒:“不委屈,裴琤——有時候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