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佯裝生氣,“樂哥兒莫不是忘了?父親與母親可沒少給你請師傅,但結果呢?不是被你趕走就是被你氣走了。”

梓茵連忙附和,“就是就是,這事奴婢、嬤嬤,還有少爺的書童小胖都能作證,小姐所說句句屬實。”

月弘樂兩頰緋紅,“還記這些事做甚?樂兒那會兒年幼不懂事,做了許多錯事,要是那會兒多與師傅們學些本領,也不至於——”

月清然知道他在內疚,有些心疼,下意識的撫上他圓滾滾的腦袋,“你也不過十一二歲的年齡,就算你當時真的學了本領 ,力量懸殊,你又能做些什麽?永遠不要為從前而懊惱,而是要看當下,看向未來,一切都不晚。”

月弘樂紅著眼眶,重重點頭。

月清然擔心眾人的一日三餐問題,拿了味值錢的藥材去換了些錢,買通了後門的小廝,讓其代買了些現成的吃食與食材,當然,小廝能答應,自然是因為月清然給了足夠的好處,和他能從中撈取的油水。

月清然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正是缺人手的時候,特殊時期,隻能特事特辦,小便宜該讓就讓。

眾人草草用過膳後,月清然又回到裏屋照看起嬤嬤來。

為了給嬤嬤降溫,她一整晚都沒怎麽睡好,天蒙蒙亮時,嬤嬤的溫度終於下去了些,她這才敢回屋休息,剛睡下沒多久,又被告知嬤嬤再次嘔血。

她急忙起身去查看嬤嬤的情況,為其施針,一番操作下來,人已經疲憊不坎。

“小姐,嬤嬤是不是?是不是病得很重?”梓茵略帶哭腔詢問道。

月清然不想隱瞞,一臉凝重的點頭,嬤嬤的情況嚴重,中藥見效慢,又錯過最佳治療時機,如果是在現代,有那些先進的醫療設備,再加上她的特效藥,中西結合,希望還很大。

但現在,嬤嬤已是強弩之末,特效藥製作過程複雜,需要一定時間,她現在隻能做的是盡可能的延長嬤嬤的壽命,多活一刻是一刻。

鼻間傳來一陣飯香味,月清然的肚子配合的跟著響了起來;昨日除了一碗清粥外再沒吃主食,壓根不頂飽,月清然這副身子也虧空良久,一直憑著堅強的意誌力扛著,現在放鬆下來,又餓又累。

月清然打開房門,隻見院子石桌上擺著幾道還算秀色可餐的飯菜。

月弘樂看見姐姐,連忙上前攙扶著,“姐姐你辛苦了,快坐下歇息,飯菜很快就好。”

月清然側頭看去,隻見院子裏不知何時搭建了個簡易的土灶,小胖正像模像樣的盛出鍋中的青菜。

她有些驚訝,“小胖何時還會做飯了?”

小胖笑嘻嘻的來到近前,“小姐有所不知,我們窮苦人家的孩子打小就會自己動手做些簡單的吃食,在還沒來到府上之前,基本上都得自己做飯,不做就得餓肚子,不過這廚藝也隻能是填飽肚子,小姐請見諒。”

月清然無所謂擺手,“有吃的就不錯了,哪能挑剔那麽多?”

主仆幾人圍坐一桌,雖然隻是再簡單不過的飯菜,但在幾人麵前卻如美味佳肴一般。

月清然注意到一旁沒吃幾口一直搗鼓著碗中米飯的梓茵,神色若有所思,“梓茵有心事?”

梓茵一愣,回過神來,將碗筷放下,一臉遲疑,不知該不該說出口。

看出梓茵有話想說,月清然幾人也停止了進食的動作,皆看向梓茵,“梓茵可是在擔心嬤嬤?”

梓茵點點頭後又搖搖頭。

這操作將幾人都看懵了,沉不住氣的小胖著急詢問:“梓茵姐你快說呀急死人了,到底怎麽了?”

梓茵攥緊衣擺,看到月清然堅定的眼神後遲疑說道:“我隻是想起來一件前幾年的事。”

“何事?”月清然猜測這事應該和嬤嬤有關。

“前些年將軍上戰場負重傷回來,當時承蒙聖恩,請到前太醫院院首吳太醫出山診治。

那時,小姐讓奴婢前去查探將軍受傷的狀況,在外麵親耳聽到吳太醫與將軍在說一個藥,叫什麽什麽丹的,是吳太醫祖傳秘方所製,好像極為珍貴,當時將軍受傷很重,但是服下藥後沒過多久便康複了。”

梓茵一拍腦門,“對了,好像就叫重魂丹。”

月清然雙眼一亮,的確,在原主記憶裏好像是有這回事,但對於是何人來診治,用的何藥並沒有什麽印象,但如果梓茵說的是真的,那救嬤嬤就更多了一成把握!

吳太醫?該不會這麽巧吧?

月清然讓梓茵給她形容一遍她所見過的吳太醫是何模樣,這下她就更能確定了。

她一下站起身來,“你們照顧好嬤嬤,記得按時給嬤嬤喂藥,我出去一趟。”

“哎!小姐,你——”

月清然快速跑回房間提上藥箱,大步往外而去。

“姐姐你去哪?”月弘樂擔心詢問。

月清然擺擺手,“我去給嬤嬤找藥,很快回來,不用擔心我,等我好消息。”

月弘樂收回手,暗暗攥緊拳頭,自己要怎樣才能幫到姐姐?

......

月清然再次來到王府,這次不費吹灰之力就進了府。

楚君默沒在書房,也沒在藏書閣,隻身在涼亭中給池塘裏的錦鯉喂著魚食,一旁的石桌上擺著幾道瓜果點心,好不愜意,再加上此處風景如畫,活脫脫一副美男錦鯉圖。

“王爺,人來了。”帶路的小廝稟報道。

楚君默絲毫不意外,朝小廝揮揮手,衝月清然說道:“來得比本王猜想的早了些。”

“王爺的事,不敢耽擱。”

“你府中的嬤嬤如何了?”

“勞煩王爺掛念,有王爺所賜之藥,現下還能續幾日命。”

楚君默挑眉,“看來有些棘手?”

月清然也沒隱瞞,“的確,嬤嬤傷勢過重,能不能保住命還要另說。”

楚君默沒再接話,自顧自的朝張著嘴求食的錦鯉撒著魚食。

月清然安靜的等在一旁,看著這一方景色,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片刻安寧。

聽到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她回過神來,朝聲音方向看去,隻見幾道熟悉的身影正朝這個方向而來。

待眾人走近,月清然看清為首的老者時,雙眼一亮,她還想要怎麽順理成章的提起讓王爺引薦呢,現下倒省事了。

“王爺,這已是最佳人選。”吳老朝楚君默說道。

她衝吳老規規矩矩的行了禮,待看清穆童身後所抬擔架之上的人時有些疑惑,“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