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然一瘸一拐的出了溟王府,王府邱管家好心的遞給了她個鬥笠,她道過謝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找了個沒人的巷子,給崩開的傷口重新上了些藥,確定沒什麽大問題後,找了個路人問了將軍府的方向。

終於走到熟悉的路上,看到不遠處的將軍府,轉了個彎,從後門悄悄溜回府,一路往弟弟的長承院而去。

也不知為何,她今日從醒來內心便萬分焦急,總感覺有事要發生,“樂哥兒!千萬不要有事!”

靠近長承院,陣陣嘈雜聲傳出:“放開我,放開我,我要去找姐姐,姐姐不會扔下我的。”

月玲兒拽著月弘樂的頭發,狠狠往後一扯,“弘樂弟弟,堂姐不是已經與你說了嗎?你姐姐月清然,回不來了,你要是不相信,去地底下問她好了。”

“你們騙人,不可能,姐姐不會拋下樂兒,姐姐!嗚~嗚嗚~姐姐,姐姐不要樂兒了。”月弘樂那可憐的小臉滿是水漬與淚花。

“對,就是這樣,你姐姐不要你了,拋棄你了。”月玲兒似還不過癮一般,按住月弘樂的頭往水缸裏去,掙紮中水花四濺。

月玲兒眼中滿是惡毒之色,“若不是不好與外界交代,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裏與我說話?”

月弘樂不停掙紮著,惡狠狠的瞪向月玲兒,“咳咳咳!壞人,你們都是壞人,是不是你把姐姐怎麽樣了?”

‘咯咯咯’月玲兒掩唇仰天長笑,一把將月弘樂扔在地上。

月弘樂這才得以喘息的機會,漲紅著小臉不停咳嗽,“咳咳咳!咳咳咳!”

周圍的婢子們也跟著主子哄堂大笑起來。

突然,月玲兒止住了聲,一臉冷漠,四下一片寂靜。

她朝身旁的丫鬟招招手,“去,好好教教你們的弘樂少爺現在應該怎麽與本小姐說話!”

“是!”丫鬟福了福身,瞥了月弘樂一眼,一步步靠近。

月弘樂還未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被架了起來,麵前的丫鬟二話不說‘啪!’的一巴掌甩在月弘樂的臉上,巴掌聲清脆利落。

月弘樂小小的人兒被牢牢禁錮住,突如其來的一巴掌讓他眼冒金星,還沒待他出聲,一巴掌接著另一巴掌的直直朝著他麵門而來。

不知過了多久,月玲兒滿不在意的擺弄她那一縷秀發,大發慈悲的揮揮手。

動手的丫鬟這才悻悻的收回已經發紅麻木的雙手。

月弘樂這才得以喘息的機會,抖擻著身子,原本幹瘦的小臉腫得老高,渾身濕漉漉的,瘦弱的身子就那麽趴在地上,沾上泥土的衣衫也在拉扯下撕開幾個顯眼的口子,如同一個被人遺棄在路邊的流浪狗一般。

月玲兒慢慢靠近,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

她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把匕首,將它扔在月弘樂麵前,“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你撿起地上的匕首自盡,我會稟告父親為你尋個仵作驗屍,證實你是自盡追尋爹娘去了,還能將你的屍首風風光光下葬。”

月玲兒頓了頓,接著說道:“但你要是像你姐姐那般不識好歹,不僅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還會壞了你爹娘攢下的所有好名聲。”

月弘樂身子一顫,腦海裏一幕幕都是他們一家四口和睦團圓的畫麵,從爹娘噩耗傳來的那一天開始,他們的家就沒了。

想到這兒,他匍匐著顫抖著手撿起地上的匕首,眼裏滿是悔狠與不甘,爹娘曾說過,他是天生練武的料,但因為那幾年戰事吃緊,爹娘常年征戰在外。

年幼的月弘樂就像脫了韁的馬兒一樣,教導的師傅也趕跑了幾個,姐姐月清然也由著他。

但如果他那時認真學點本事,是不是就可以幫幫爹娘?最不濟,也不會讓姐姐與自己落到如今這步田地。

眼看著月弘樂將匕首對準自己的心口,月玲兒緊張的握緊拳頭,眼裏越來越興奮,“對,對,就這樣,很快你就能解脫,很快就能見到疼愛你的爹娘和姐姐。”

很快,整個將軍府都是她的了,就連朝中大伯月將軍的追隨者,相信也會轉頭支持父親,那父親也會再現在的位置上更近一步,她離太子妃之位也能更近一步。

“住手!”月清然厲聲喝道。

“給我住手,樂哥兒!”

在月清然出聲的同時,月弘樂的匕首早已對著放鬆警惕的月玲兒刺去。

月玲兒一時不查,後退一步險險避開,但誰料月弘樂還有後手,匕首向下反轉,沒入月玲兒的大腿。

“啊!”痛苦的呐喊聲響徹雲霄。

月弘樂看向院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姐姐?是你嗎?”

月清然鬆了口氣,要知道,剛才她真的以為她那傻弟弟真的被惡人說動要自盡,好在,月弘樂比他姐姐原主要聰明,也要堅韌得多。

她快步走近,將月弘樂扶起,“沒錯,是我,我沒死!”

月玲兒吃痛,顫抖著腿,驚恐的看向月清然,“你,你居然沒死?”

那一晚,她帶著下人在亂葬崗附近搜尋了半夜,月清然受了重傷,活不久了才對,他們沒找到屍體,隻有一個合理的解釋,那就是月清然在逃命時不慎掉下亂葬崗的懸崖。

且在那附近確實找到了月清然的一片衣角。

以防萬一,甚至是城門口,她都安排了人盤查,就是為了防止月清然沒死逃了回來,但是至今沒傳來任何消息。

當月玲兒以為高枕無憂時,她,回來了!

月清然一步步逼近月玲兒,“我沒死很失望吧?”

“哦,對了。”月清然想起什麽,“方才我回來時半道聽到一些不實言論,說我與下人私奔了?這麽無腦牽強的理由,除了你,我想不到還有誰能編造出來。”

月玲兒搖搖頭,“不,你不是月清然,來人,給我把這個不知哪來的瘋女人扔出去。”

“是!”

幾個丫鬟就要上前捉拿月清然。

還沒待月清然動作,月弘樂健步衝上前攔在月清然前麵,“不許你們動我姐姐。”

月清然身子一怔,驚訝的看向眼前小而堅挺的背影,這是第一次有人為她擋在身前。

心底有片柔軟的地方被悄然觸動。

“抓住她,本小姐重重有賞。”月玲兒眼裏滿是狠毒之色。

“是!”

一群人衝上前將姐弟二人團團圍住,將魔爪伸向月清然。

月清然活動活動手腕,不忘提醒一旁的月弘樂,“樂哥兒,護好自己。”

月弘樂重重點頭,緊張的小心提防著。

月清然鬥笠下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既然你們想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一把摘下頭上的鬥笠,砸向迎麵而來的婢女。

抬腳直直踹向從側麵襲擊而來的家丁胸口,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反手賜向正想從後背襲擊自己的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