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一樓已經人滿為患了,桌上的那口大鍋升騰起嫋嫋白煙,辣油冒出的泡泡勾起人的食欲,對麵的江辰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放了一塊羊肉卷。

肥瘦均勻的羊肉切得薄又長,鮮紅的紋理分布有序,江辰把肉放在鍋內,一放一出的,不過幾秒肉就熟了,他夾了一塊笑嘻嘻的吃下。

旁邊蘇糖糖看呆了,她拿出手機啪嗒啪嗒的敲字,用力過猛,屏幕都要碎了。

江辰揚著頭往她屏幕上湊,看她手指飛揚,打字速度頗快就照著念了出來,“哥,你快來,現在正是你表現的機會……”

蘇糖糖把手機一收,蓋在桌上,瞪著大眼珠子,“你幹嘛?”

“搬救兵呢?”

江辰也掏出手機開始發消息。

她也湊了過去要看,江辰把手機放到另一邊打,拱著小臉就拚命的擠,半個身子都已傾向了江辰的腿上。

江辰把手機抬的高一些,眼皮子輕翻,“你先從我身上起來!”

“你是不是給厲南琛發消息呢?”

“昂。”

江辰拉著距離,兩隻胳膊懸在她上方,像是保持距離似的。

蘇糖糖拽著了他的手,想要去拿手機,兩個人爭了半晌,明明很寬敞的座位偏離到了過道處。

“給我!”

“不給!”

“你別把他叫來……”

蘇糖糖一手抓著他的強勁有力的手臂,另一隻手攀著衣領,領口被扯得下墜,胸肌都露出來了。

徐琳琳在對麵饒有興致地看著,憋著笑也不說話。

傅煙整個人鬆垮下來,視線斜落在窗外,窗戶上出現一層白霧,涇渭分明的劃分出了兩個空間,外麵冰天雪地,鬆樹枝椏上根根鬆針落著雪,地麵上還有未清理幹淨的雪水,已經被踩成了黑水狀,一攤汙跡來來往往的行人不甚在意,除了……厲南琛。

他的車特意停在了幹淨的地方,從車上下來後,厲南琛點了一根煙,單手插兜,視線不經意間抬起,遙望著白糊糊的窗戶,依稀看到了傅煙的身形,她應該是穿得很薄,西服外套,簡易輕便,雙腿交疊,高跟鞋是頗為亮的紅色,在那團模糊的窗戶中最為顯眼。

傅煙透過窗戶盯著他出神,黑色的外套和褲子,這一身再普通不過的打扮,可還是迎來了路人的目光。

他佇立在行人道外的寬道上,大約是回過神,這才往火鍋店內走。

傅煙薄唇不由抿緊了,她起過身,“我去趟衛生間。”

兩人打鬧停頓下來,江辰趕緊坐好把手機蓋在桌上,“嫂子,一會兒琛哥就來了。”

“人有三急,放水都不行啊?”

蘇糖糖懟了過去。

傅煙不語,拿著手機示意靠近過道的徐琳琳先抬腳,徐琳琳一抬腳,她剛跨過去,極為艱難從狹窄的縫隙鑽出,過道上擁擠異常,被一個小孩兒撞到了腹部,她沒站穩,差點摔倒,胡亂一抓,竟摸到了厚實的手臂,勃發有力的肌肉讓她不禁皺眉,又捏了一把。

右側的徐琳琳輕咳了聲,氛圍安靜了下來。

傅煙一點點抬起眼,個子太高了,仰著發酸的脖子,視野逐漸清明,厲南琛就站在過道處,身形龐大堵著路,後麵的人也沒敢吱聲。

“還不鬆?”

厲南琛絲絲涼音入耳。

傅煙趕緊鬆開了,視線錯開,不知為何有些心虛,她挪著身子想要從狹小的過道擠出去,厲南琛不動,她難以撼動這座大山,不情願的問,“能讓開嗎?”

他插兜的手突然抽出,一把攬過傅煙的脖頸,害得她腳步一亂貼在了厲南琛的胸膛前。

他一側身,傅煙跟著側了過去,小身板撞入懷內,後麵的人一看過道沒了障礙物,就急急忙忙的走過去。

厲南琛就這麽挎著她的脖頸,待過道幹淨無人後,他這才鬆開,“走吧。”

傅煙咬了咬唇,又不敢說什麽。

她快步地往衛生間走,高跟鞋踩的噠噠響,看來是生氣了。

厲南琛沒落座,江辰還頗為懂事的移出一塊地方拍了拍,一看厲南琛掉頭追過去。

他嘖了聲,勾著笑看向剩下的兩人,“接著吃!”

蘇糖糖抱著手臂,把臉扭到一邊。

徐琳琳覺得尷尬,她不好意思在BOSS還沒回來前動筷子。

就江辰一個人吃得津津有味。

……

傅煙在衛生間內洗著手,她撐著洗手台,剛剛忍了會兒,酒勁兒又上來了,腦子暈暈的,她走進隔間內吐了會兒。

吐完,傅煙洗了一把臉,從衛生間出來,看到厲南琛站在門口,背著牆壁,曲著膝蓋,鞋靠攏在牆麵上,懶洋洋的吞雲吐霧。

傅煙手間的煙驀地往後背挪了挪,她避諱著,淡然自若的走過去。

厲南琛瞥了她一眼,狹笑,“什麽時候學會抽煙了?”

她抖了一下手,剛要把煙藏進口袋裏,眼尖手又快,被他給奪走了,“萬寶路,長本事了?”

傅煙繼續裝聾,她就沒打算搭理厲南琛。

“聽不見是不是?”

厲南琛拿起煙仔細端倪,眯了眯眸,眼底帶過寒意,“是不是以後都不說話了?啞巴?”

傅煙垂眸盯著地麵,沉得住氣。

“傅煙……”

厲南琛上前了一步,抬起了她的下巴,“說話!”

“有什麽好說的?”傅煙視線冰冷,沒有溫度的回。

“那你想怎麽著,跟你說對不起嗎?還是我錯了,傷害你弱小的心靈了?”

傅煙拍掉了他的手,不吭聲。

他還繼續放著冷話,“咱倆就非得老死不相往來是嗎?”

“是!”

傅煙咬著字回。

厲南琛嗬了聲,冷笑,“那你得保證以後不準看我,距離保持兩米,出了事自己扛,別學我抽煙……”

“我沒有!”

“沒有?”厲南琛勾唇再次逼近,一字一句的問,“你發誓!”

“厲南琛,你以為你誰啊?”

“我誰?你說我誰,我厲南琛……”

傅煙吞咽了一下口水,捫心自問,她的確是因為厲南琛才開始抽煙的,“厲南琛就一混蛋我還向他學抽煙,我腦子有病?”

“言不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