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賤人搶我男人,在外包公司的債務上做手腳,哪家公司不欠錢,老娘抵押了一家酒店,因為征信現在被限製出行……雜七雜八的事全都是因為她搞出來的!”
這就是厲南琛口中的劉潔。
胡青借著門縫瞧,瞥到房間內還有一個女人。
女人呈下位姿態,俯著身給劉潔點煙,“姐,你不想報仇嗎?”
“怎麽報仇?”
劉潔繞了一圈視線落在她臉上。
傅雨欣專心地摁下打火機,火簇燃起,她用手擋著風將煙穩穩地續上,“她蒸蒸日上,銅牆鐵壁一個不好對付,不代表身邊沒人啊?”
“你指誰?”
“她有個娛樂圈的朋友,蘇糖糖……”
劉潔嗬了聲,“那個燈塔的女主角?”
“對,就是她。”
傅雨欣湊了湊往她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麽。
“……”
徐琳琳找傅煙匯合時,她正在盯著手機屏發呆。
“幾次了,你這樣搞比殺我都難受。”徐琳琳指的是她最近工作不上心。
傅煙把手機一關,插兜裏,“你找都柏林,他好端端跑去救人……”
“救誰?”
“路人。”傅煙聳肩。
徐琳琳被她一打岔忘了要說的話,問,“你注資的兩家影視公司,長映,青蘋果明天要去一趟,你可別再鴿了。”
“嗯,我記著。”傅煙點下頭。
“那走嗎?”
傅煙給都柏林發了個短信就上了車。
徐琳琳繞到駕駛位開車,係安全帶的時候說,“鹽江聽說出事了,我從另一條路開過來的,光油費都花費了兩百,油價又漲了?”
“我出錢你怕啥?”
傅煙回望了她一眼說。
徐琳琳笑了一下,“我心疼你的錢不行?”
“問你件事。”
徐琳琳還沒打火,就著她的目光回看,“啥?”
“一般都是女的要死要活求男的別拋棄自己,反過來男的寧願做小也想挽留你,說明了什麽?”
徐琳琳被繞暈了,重複著她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重新排序然後得出結論,“那男的太喜歡這個女的了。”
“喜歡?”
“不知道,我沒談過戀愛。”
傅煙垂眸煩躁的閉上眼,“自從被綁架後,我就像是被推著走的,走到這個高台上,還會有下一個,我的目標明確,可也迷茫。”
“迷茫什麽?”
“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麽。”
傅煙道出了內心。
她的心空著,靈魂早已枯竭,漂浮在這座城市上方,有個線牽著,她不至於飛遠,但也沒什麽意思。
“想的太透徹易荒蕪。”
徐琳琳也這樣過逐步走向虛無主義,有時候覺得上班的是一副軀殼,除了滿足一日三餐外,找不到填滿內心空虛的東西。
目標,夢想……好像都是滿足一下當前的欲望。
欲望的盡頭又是什麽?
傅煙不想在散發負麵情緒了,打開窗戶吹了會兒風,“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度個假,好好休息一下?”
“您這幾天休息的還不多?”
“呃……”傅煙以前怎麽沒發現徐琳琳這麽有事業心。
徐琳琳緊接著打火,轉方向盤,“那幾個外企老板問鹽城有什麽好地界,我找了幾個,他們都不願意非要去寺廟,我就選了菩提寺。”
傅煙一挑眉,說,“菩提寺?”
“是啊,挺煩人的。”
傅煙:“不會要我陪同吧?”
“您陪同再好不過了,他們明天就飛,再忍一天吧。”
徐琳琳穿行在車流中,目視前方說。
傅煙嗯了聲。
菩提寺。
冒綠的嫩芽從枝頭剛破出,古韻的建築上斑駁的樹影正沙沙作響,榫卯結構的房子,瓦礫堆砌層層疊疊,朱門金梁柱,牌匾上菩提寺三字在點點陰涼下,發著暗暗的金光。
兩座石獅子像守門神,威嚴滿滿。
風是暖的,鹽城的冬覆蓋了傅煙一整段灰暗的時光,她初次來竟有種說不出的複雜,走到門檻內,幾個男人正交流著英文,傅煙時不時能插入一句話。
她大多沉默,zro是那個華爾街來的,詢問時,她無心應著。
不知為何,明明進的是佛門重地,她卻像鬼一樣怕得厲害。
後背倒著冷汗,傅煙呼吸不上來,心也是亂的。
無意間看到從香爐內升騰的白煙,寥如瀑布傾瀉而出,她失神地看著,白著臉凝望許久。
來自東歐的puro在前頭喊了聲,“煙!”
傅煙走過去,上了白橋,進入殿內。
她從住持哪要來一根香,免費的,都是來拜拜沾沾好運的,聽說這尊佛是彌勒佛,又稱未來佛。
木村岸野走上前虔誠的鞠躬拜了拜,他嘴裏念著日語,聽不出是什麽意思。
傅煙幾乎都和日企老板交流英文。
她不屑的笑了一下,大概是想到了恥辱的近代史。
傅煙看著手中的燃香,上去也拜了拜。
puro提議去別處逛,剩餘三人也沒意見就各自離開了。
傅煙拜完後正要走,忽而有個住持叫住了她,“傅煙?”
“嗯,是我。”
她點了點頭。
住持盯著她問,“你和厲先生認識嗎?”
傅煙一頓麵色,大約是沒料他會問這個,卻聽說,“他給菩提寺捐了不少的香火錢。”
“你的生辰八字還有名字都在祈福牌上,還以為無緣見到小師傅呢。”
傅煙指了指自己,“你怎麽知道我是傅煙?”
“他找菩提寺的法師為你算過命數,我們都看過你的照片。”
傅煙怔了怔,薄唇微啟,“祈福牌能讓我看一下嗎?”
“在後院……”
傅煙點下頭,就隨著住持往幽廊深處走,穿入密林和深院,來到了一個小廟堂,她一進去聞到了濃濃的檀香味,然後看到了掛著的紅色牌子上,燈盞上落了一枝,縱橫交錯密密麻麻,她走進拿下一塊。
平安。
平安。
平安……
傅煙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在左下角,蜘蛛那般小。
傅煙翻過一個又一個,寫滿了平安。
她認得字跡,這是厲南琛寫的。
那尊彌勒佛俯視著她,她後脊隱隱發麻,唇瓣咬得很緊。
“厲先生給你求滿了平安,寺裏的和尚很感謝他的善意,上一次……對上一次是厲老爺子被葬在了菩提寺後山內,很少有人會這麽做,厲先生是個信佛的人。”
“厲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