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斯年嗤笑了聲,滿臉不相信:“厲南琛就永遠是對的嗎?”
風一點點劃過臉側,她頭發被掀起,那齊劉海隱隱的露出光潔的額頭,她摸著發熱的杯壁陷入了沉默。
“你怎麽知道我最終會被法律製裁?你怎麽知道我不愛這個孩子?我會把它撫養長大……”
厲斯年一句一句地說著。
傅煙輕笑了聲:“對未來沒有保證的事還是說說出口。”
“你站在厲南琛這邊,我身無一物,怎麽不會輸?”
他自嘲地笑了。
傅煙笑著回:“我現在不是和你合作嗎?”
他拿起杯子喝下一口,卻聽到傅煙說:“沈舒顏被算計的時候你不在,你逃逸國外,你說你愛這個孩子,那你為何不把沈舒顏帶走?”
“留她和孩子在厲南琛身邊,別找那麽多的借口,你對孩子完全沒有感情,你甚至想要這個孩子讓厲南琛背鍋,如果你真的為了它著想,在得知它已經成為胚胎的時候,就應該洗心革麵。”
厲斯年沒有說話,臉色一點點難看起來。
傅煙再次問:“你還救她嗎?”
“她失去了我們共同的孩子,我有必要救她嗎?”
厲斯年冷冰冰道。
傅煙挑起眼皮,笑著說:“那我們的合作……”
“我對白鳳琴的仇恨也不少。”
“好。”
傅煙正視他問:“請舉例。”
厲斯年:“……”
他半晌後才說道:“你想從哪一方麵而得知?”
傅煙卻遲遲不說話。
“我是厲家的私生子,我不是她親生的,她從始至終都在利用我給厲南琛鋪路。”
傅煙點下頭,得到了籌碼自然沒有了談下去的必要。
她又找到了一件有關厲夫人的過往。
“我們聊得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厲斯年看著她離開的方向,他拿起杯子一口飲盡。
這時候手機響起。
他接通。
“厲氏集團快要被旁係占據了……”
厲斯年表情一變衝出了咖啡廳,拿著電話邊走邊道,“你想辦法阻撓這一切發生。”
“這次想要瓜分厲氏的旁係太多了,他們就是奔著公司去的,我們知道的太晚了。”
那頭李勇焦急道。
厲斯年黯淡眼簾:“不管用什麽辦法一定要阻止這些人。”
“厲南琛應該不會坐視不管,厲夫人肯定會找上他的。”
厲斯年卻還是沒放下心來,他沉聲說:“按我說的做。”
“是。”
“……”
傅煙開車去了公寓內,她回到家的時候以為傅老太太會去樓下跳廣場舞,卻看到她坐在沙發上一個人靜靜的發呆。
她臉色微變,走過去問:“奶奶?”
“奶奶?”
傅老太太好似沒反應一樣,緩慢的看向她問:“你是誰?”
傅煙一怔,站定在原地如被雷劈中。
她盡量放低聲音說:“我是煙煙啊?”
“煙煙?”
傅老太太驚嚇到似的看向她。
傅煙點下頭,繼續說:“對,我是煙煙。”
過了半會兒,她又保持起發呆的跡象。
傅煙皺眉想要帶她去醫院,她卻站起往臥室走,來到了衣櫃前把門打開,然後翻找起來,在一層層被子底下翻到了一個小盒子。
她拿出就打開:“這些都是給煙煙的。”
傅老太太說著就把裏麵的飾品拿出,玉鐲,金耳墜,還有一些老古董。
傅老太太說著就要給傅煙戴。
她卻看著傅煙又問:“你是誰?”
……
來到醫院。
傅煙陪著傅老太太看過病後才得知她得了嚴重的阿爾莫茲海默症。
醫生看著傅老太太又看向傅煙:“這種病隻能藥物治療,不能根治,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什麽叫最壞的?”
“徹底忘記你。”
阿爾茨海默病是最常見的與年齡相關的神經退行性疾病,主要發生於老年和老年前期。
以進行性認知功能下降和精神行為異常為特征性表現。臨床早期主要表現為近事記憶力減退和生活自理能力下降,最終導致認知功能嚴重缺失、精神行為明顯異常乃至生活自理能力完全喪失。
從醫院出來後,傅煙拎著藥,神情落寞看向傅老太太徑自往外麵走。
她趕忙追過去,拉住了她。
傅老太太眼神的呆滯看向她,逐漸清明:“煙煙?”
“奶奶……”
“你怎麽把我帶這兒了?”傅老太太皺眉問。
傅煙沒說話,拉著她準備去車上。
她看到有一家買冰淇淩的攤位,走過去。
傅煙要了一個奶油冰淇淩,眼淚卻在眼眶內瘋狂的打轉。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臉望向天空壓抑淚水流下的衝動。
老板看她這樣問:“是不是失戀了?”
“沒有。”
“哎,那有什麽好哭的。”
傅煙沒說話。
老板特好心的給她多打了幾層奶油,她拿起甜筒的時候發覺這冰淇淩在手中沉甸甸的,攥緊走到了車前。
“給。”
“我吃這個幹什麽?”
傅煙壓著哽咽說:“嚐嚐嘛,甜的。”
傅老太太瞥了她一眼沒搞懂她這麽做是要幹嘛,不過還是吃下了一口,濃濃的奶油糊了一嘴。
她笑了笑:“你們小年輕吃這個也不怕生病。”
“奶奶,你告訴我你最近是去舞蹈班跳舞嗎?”
“什麽舞蹈班?”她問。
傅煙沒接著問,她拉開了車門坐進去說:“我們回家。”
傅老太太看她神情不對勁,皺了皺眉沒說話。
一路無話,到公寓樓的時候,傅煙讓傅老太太先上去,隻說自己有事要做。
她雙手握著方向盤大哭起來,埋在上麵沉浸在了悲傷的氛圍中。
她抖著手給秘書打了一通電話。
秘書很快接通。
“喂……”
“傅總?”
“給我聯係最好的國外醫生,治療阿爾莫茲海默症的權威醫生……”
傅煙說到這裏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
秘書一怔:“傅總,你是不是出事了?”
她沒說話。
“我盡快去找,你別難過,你一定要撐下去。”
她翻著車兜找到了一枚打火機,拿起點燃,咬在唇間噴出濃濃的薄霧來,將整個車內都籠罩,傅煙的淚是冰的劃過麵龐,染濕發絲,她抖著弱小的身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