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以為傷心到極致乃至吐血,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那隻是文人為了渲染情緒才會有的描述。

可是當自己也經曆過之後,傅煙才覺得傷心極致,吐血也不能彌補她內心的痛。

她睜眼的時候,厲南琛就在身邊。

此時的厲南琛已經長出了胡須,臉色暗沉,整個人都籠罩在悲傷中。

看到傅煙醒來,厲南琛抓著她的手,滿眼都是驚喜,“煙煙,你醒了。”

傅煙還插著氧氣罩,她覺得難受,用力抬手想要把氧氣罩拔掉。

厲南琛似乎明白傅煙想做什麽,趕忙抓著她的胳膊,“不能摘,你因為太過著急和悲傷過度,心髒出現短暫停頓,你的身體機能都出現了問題,氧氣罩不能拔掉,聽話。”

傅煙喘著氣,腦袋不斷的轉動,似乎就是要把氧氣罩拔掉,不拔掉她就要亂動。

厲南琛沒辦法,隻好隨了她的心願,把氧氣罩放在一旁,“煙煙,隻能拔掉一會會,你要是難受一定要告訴我,好不好?”

厲南琛的眼睛赤紅,雖然看不出他是不是在強忍淚水,可是傅煙知道,厲南琛這幾天日子不好過。

“我昏迷幾天了?”傅煙聲音沙啞,嗓子幹的厲害,但是她依然開口,“我奶奶她……”

厲南琛雙手握緊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你昏迷三天,其中兩天都在重症監護室,煙煙,奶奶的事情等你好了,我再告訴你。”

“三天。”傅煙重複他的話,隨後傅煙用力呼吸幾下,覺得身體輕快不少,“南琛,我沒事,我隻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我隻是心情太過悲痛,你放心,我會好起來的。”

話音未落,淚水從眼角滑落,厲南琛趕忙用手去給她擦眼淚,“煙煙,別哭,別哭,我知道瞞不住你,奶奶在殯儀館,你沒有好起來之前不會火化,你放心。”

“奶奶的事情我已經了解清楚了,我不會對你有任何隱瞞,可是你一定要好起來,好不好?”

在公海之上,傅煙沒有看到厲南琛到底有沒有落淚,但是被海水衝到岸邊,她醒來的時候,厲南琛隻是著急,並沒有哭。

他們被槍指著腦袋的時候,厲南琛隻是緊緊抓著她的手,也沒有哭。

現在,厲南琛落淚了。

傅煙見不得他落淚,想要抬手給他擦眼淚,可是胳膊抬起又重重落下,她還是沒有恢複力氣,“南琛,從未見過你流淚,你這個樣子,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傅煙的淚水從眼眶流出,厲南琛給她擦眼淚,“我心疼你。”

二人沒有繼續說話,厲南琛盡量讓自己的心情平複,然後不斷撫摸傅煙的額頭,他知道傅煙也在平複自己的情緒。

他就那麽看著,撫摸著,好像用這樣的舉動能傳遞他的內心。

天空下起了小雪,厲南琛朝著窗外看一眼,“下雪了,這是今年冬天第一場雪。”

厲南琛給傅煙喂水,擦手,洗臉,這個過程持續了半個小時。

傅煙終於開口,“南琛,我感覺身體輕鬆不少,比剛才更好了,我想坐起來,好不好?”

“不行。”厲南琛一口拒絕,“你現在的身體不能起來,好好休息。”

“讓醫生給我檢查一下吧,我真的覺得身體好多了。”

醫生給傅煙檢查過,笑著對厲南琛道:“厲總,傅總的身體確實好多了,她本來就是因為傷心過度才造成心髒負荷超重,隻要她的情緒穩定,身體就沒有大礙。”

厲南琛這才放心,按照傅煙的要求,把她慢慢的扶著坐起來,枕頭放在床頭,厲南琛小心翼翼的照顧傅煙。

“想吃什麽?”厲南琛給她蓋好被子,掖了掖被角,“我讓劉姐這段時間在家裏,隻要你想吃什麽,告訴我,我讓她送過來。我知道你愛吃她做的糖醋裏脊,隻是你幾天沒有吃油膩的東西,我怕你胃受不了。”

“粥吧,喝粥,怎麽樣?”

看著厲南琛小心翼翼的詢問,傅煙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眼前的男人是那麽的驕傲,又是那麽的能幹,他的身份和地位,不知要多少人羨慕。

可是現在,他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小心翼翼的問她,要不要吃飯?

淚水再次在眼眶裏打轉,傅煙把頭低下,把那淚意逼回去,“好,我想吃粥。”

厲南琛即刻拿出手機,開心的如同一個孩子,“我這就給劉姐打電話,她熬粥味道不錯,讓她放一些養身補氣的東西。當然不會放太多,人的身體要一點點的補,不能補的太過,等你出院,回去後我們慢慢補回來。”

囑咐完劉姐,厲南琛再次坐在傅煙的床邊,他伸出手摸摸她的臉頰,“不冷吧,我要不要給你再穿個衣服?”

傅煙主動抓著他的手,“不冷。南琛,我不會死,我還沒有給我奶奶報仇呢!放心,我既然醒過來,就不會讓自己在再倒下。”

厲南琛眸光閃過一絲膽怯,隻是這一抹神情很快就過去,傅煙來不及看到。

“南琛,我想知道真相,我不能當個白癡,我醒過來的信念,也是為了知道真相。”傅煙強壓回去的淚水,難受再次湧上心頭,“我不能讓奶奶白死,我也不能就這麽過去了。不管是誰,無論是誰,我都不會放過。”

厲南琛垂眸,他雙手再次抓起傅煙的手,不知過來多久,在傅煙疑惑之下,他緩緩道:“煙煙,這是一場局。”

“我知道。”

傅煙不意外,“傅誌強怎麽可能忽然帶著李蓉去奶奶門外?我接到莊姐電話,我就知道這一定是傅誌強幹的。可是他不是被你帶去了澳門,怎麽會忽然回來?李蓉為什麽又會忽然出現在奶奶那裏?我搞不清楚,你問清楚了嗎?傅誌強被警察抓了嗎?”

現在的傅煙,對傅誌強滿心仇恨。

她真的恨不得殺了傅誌強。

厲南琛沒有說話,隻是用一種傅煙看不懂的神色看著她。

傅煙催促,“快說呀。”

“這個做局的人,不僅僅是傅誌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