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鳳琴被關押好幾天了。

她的衣服和別的被關押的女囚一樣,但是她的頭發梳的光滑整潔,麵色雖然沒有塗抹粉底口紅,但是神色依然看上去沒有任何頹廢之意。

傅煙看到白鳳琴那一刻,她忽然從心底裏明白一個道理,總有人哪怕是自己做錯,也會認為自己沒錯,永遠都是自己為主,並且任何時候,這種人都不會讓自己在他人麵前狼狽不堪。

這是一種精神,自私自利不值得學習,可是任何時候不低頭的精神,傅煙心裏有些震撼。

“你來了。”

白鳳琴看著厲南琛,把後麵的傅煙當空氣,“我知道這件事我一定會被判刑,現在在看守所裏,也能過得去,不過我已經告訴警察,我也不知道厲斯年是幹什麽的,反正我隻是按照他的要求做事罷了,我有一張銀行卡,就在我的包裏封著,這張卡的明細能證明我給厲斯年轉過錢。”

不等厲南琛開口,白鳳琴繼續道:“這張卡是海外的,國內差不到,就算是能查到,也會浪費很長時間,我不想這麽耽擱下去,直接向警察證明我確實給厲斯年轉過錢,但是我是被逼的。”

“銀行卡和一部關機的手機放在一起,這個手機也是海外銀行卡,上麵有我和厲斯年的聊天記錄,他是如何威脅我,我又是如何害怕緊張,害怕影響公司聲譽的事情寫的很清楚,我相信警察會相信我說的話,那麽我也不會判多久。”

傅煙胸前湧起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情緒。

白鳳琴做事,果然一步一個坑,從不會把自己掉下去。

“兒子,你別忘了,我是你媽,這一點哪怕我和厲焰離婚,也改變不了。”

白鳳琴伸手,攏了攏自己脖子後的頭發,“我要盡快出去,我不能在這裏呆的時間太長,否則我會瘋的。”

“你還會瘋。”

傅煙還是忍不住,看著白鳳琴,“我還以為你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原來你也會有情緒,隻是這個情緒隻是對你而已。”

“閉嘴,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說話?”

白鳳琴怒視傅煙,“我和我兒子在這裏,沒有你說話的資格,滾出去,我一點都不想看到你,你這張臉和你媽一樣,都是那麽的討厭。”

傅煙一隻手攥著衣服,想要開口,被厲南琛打斷,“我會告訴警察你的這些東西,至於怎麽判,那是法院的事情,我一直以為,你被關押這段時間會有反思,沒想到,你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一點變化。”

“反思?我為什麽要反思?”

白鳳琴一下子激動起來,“是厲斯年害我,這一切都是厲斯年搞出來的鬼,和我有什麽關係?我也是受害者,你不知道為你媽爭取利益,反而來這裏說我,那你來幹什麽?讓你的女人來看我的笑話嗎?”

“煙煙為什麽會被帶出公海?神經病的李蓉為什麽會出現在傅奶奶的門口?媽,這些和你無關嗎?”

厲南琛手背青筋暴起,怒火中夾雜著不明情緒,“我一直以為,你最起碼會想想,之前是不是有的事情做錯了,沒想到,你從未變過。”

“厲南琛。”

白鳳琴抓著桌子邊沿,身體前傾站起來,恨不得走到厲南琛麵前打他兩巴掌,可是兩人之間隔著桌子和護欄,裏麵那個才是階下囚,“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你有一個坐牢的媽,對你來說是好事嗎?厲氏集團是你爺爺的心血,你為了你爺爺,你也要盡快把我弄出去,明白沒有?”

“我知道這是爺爺的心血,所以我才會不留餘力的保住它。”

厲南琛雙手放在輪椅上,自己朝著後麵退了兩下,“你放心,厲氏集團有我在,不會有任何問題,看你精神很好,我也就不停留了,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眼看厲南琛真的要走,白鳳琴著急,“那個包在我另外那個家裏放著,你從未去過,你知道地址嗎?”

厲南琛不說話,隻是頭也不回的離開這裏,任憑白鳳琴在後麵失態的發瘋。

傅煙心頭的鬱結之氣有了鬆懈,讓她的心口舒暢不少。

可是傅煙知道,厲南琛並不好受。

哪怕白鳳琴罪惡滔天,依然是厲南琛的親生母親。

“回去嗎?”

傅煙不知該如何安慰,因為她真的不喜歡白鳳琴,“還是去別的地方轉轉。”

厲南琛緩緩點頭,“推我去河邊走走吧。”

鹽城外有個港口,不大不小,碧水藍天。

而鹽城內有一條護城河,小河流水,涓涓不息。

傅煙推著厲南琛在護城河旁緩慢走著,冬季的護城河格外冷,但是傅煙身上卻充滿了力量。

“厲斯年不會有出來的可能。”

傅煙抿著微笑,緩緩道:“他這個人解決,可是藍翼航空並沒有任何懲罰,而且那邊還會有人繼續和遠方航空的人接觸,生活好像就是問題疊著問題,日複一日,在解決問題中度日。”

好幾隻鳥在護城河上空飛過,留下嘰嘰喳喳的聲音。

傅煙停下,看著高飛的鳥兒,不由道:“要是變成鳥兒就好了,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活著本就不易,可是生活一直都是生下來,活下去。”

厲南琛伸手,把傅煙的手握在掌心,“厲氏集團內部吃裏扒外的人我會一一處理,還有遠方航空那些蛀蟲,我也不會任由他們破壞規則,煙煙,你喜歡的非遺我全力支持,這就是生命的意義。”

厲南琛雙眼柔和,和傅煙四目相對。

視線交匯,鳥兒在上空盤旋。

傅煙忽然彎腰,在厲南琛的唇上輕輕落下一吻,“我相信你,也相信我來這人世一趟,不是湊數的,我會努力,和你並肩站立在一起,我們是最登對的一對。”

厲南琛用力把她的胳膊拽下去,隨後趁著她彎腰靠近自己的時候,他胳膊環繞在傅煙脖頸上,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我愛你,不離不棄。”

“我也愛你,你不離我便不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