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不介意挖牆腳

半個月後,新春佳節,舉國歡慶。

D市某國際酒店門口。

鄭倩踩著漆光鋥亮的高跟鞋,頂著一頭妖嬈的棕色大波浪卷發,等待著姍姍來遲的李柔。酒店門口每過一位男士,就要轉頭看她一眼;每過一位女士,就必定要皺一皺眉,然後再傲嬌地翻個白眼。

“你怎麽才來呀?”鄭倩環著雙手搓了搓手臂,“這門口風也太吹了。”

“誰讓你穿那麽少的?”李柔抬手就要取脖子上的圍巾。

“別,我可不戴!”鄭倩立馬製止了她,“我今天就是要豔壓全場的,讓他們都看看老娘過的有多好!”

“你現在寄住在我家,每個月實習工資3000,你過得有多好?”李柔眯著眼睛,笑著打趣到。

“你看看你,穿的都是些什麽呀!黑色長裙厚圍巾,不要這麽浪費你的資本好嗎?同學會不應該配個超短裙,提個Gucci, Prada嗎?你要不要這麽低調?”

“好啦,你不冷啊?還超短裙,快進去啦!”李柔一隻手攀住鄭倩的肩膀,將她推進了酒店。

“又沒讓你光腿穿短裙!再說了,我們園長說了年後就給我轉正!”

“真噠?那你可以給我繳生活費啦!”

“等我掙了大錢,把你所有的水電氣物業費都包了!”

正說著,便走到酒店前台,鄭倩報了曹天立的大名,工作人員很快就把她們帶到了包間門口。

一進門,發現才隻到了幾個人,她們便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開始和大家侃天侃地。其中啊,有這麽一個人,一會兒秀他的名牌表,一會兒秀自己的銀行卡,滔滔不絕說個沒完就算了,結果還坐在了最不願意應酬的李柔身旁。

“曹天立,你現在發達了,請我們在這麽高檔的地方吃飯!”桌上有人說了這麽一句,也不知是調侃,還是奉承。

曹天立憨憨地笑了幾下,然後便轉頭看向了李柔,“真想不到,隔了這麽多年,還能看見李柔,班花果然還是一直這麽漂亮啊!我還以為你和上次一樣不來了呢!”

“什麽班花,我就是隨便長長。”李柔尷尬地笑了笑,自己胡亂打扮成這樣,這人還能 睜著眼睛說瞎話呢!

“我們家木子就是怎麽樣都好看,以後成了老太婆也好看!”鄭倩挽住李柔的胳膊,裏麵的緊身連衣裙將她的身形勾勒得前凸後翹。

“喲,都七年了,曹天立你眼裏還是隻有我們班花呀!”一群人開著讓李柔很不適應的玩笑,李柔隻能默不作聲。

“說什麽呢?我是替咱們班長問的。”曹天立沒頭沒腦說出這麽一句,讓李柔更是尷尬。

“什麽班長?我認識嗎?”李柔冷冷地回了一句,心裏想怎麽還不開飯呀!她想要吃完就快點走啊。隻是這曹天立旁邊還有一個空位,也不知道是誰一直沒到,一大桌子人也就隻得等著。

“對了,班花現在在哪裏工作呀?男朋友是做什麽的呀?”

“我們家木子現在在蘇州可是一名高級翻譯,至於男朋友嘛……”鄭倩知道李柔不好回答這些問題,便自己幫著應付,隻是這話還沒說完,便見一個筆挺的身影走了進來。

“喲!我們趙大班長終於到了!”曹天立聲音極大,讓李柔心下一驚。一抬頭,便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三年沒見,她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了。那人先是環顧了四周,對大家笑著說了句“抱歉,來遲了。”然後便直直地看著李柔,看著李柔很不自在,甚至有點心虛,便趕忙低下頭看著手機屏幕。

“來來來,坐這裏!”曹天立起身,移到了旁邊,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趙祚業,這個驚世之舉真是把鄭倩看的目瞪口呆,這個傻子難道不知道他們倆談過戀愛嗎?

“你們剛剛在聊什麽,這麽開心?”

“我們剛剛聊到李柔的男朋友呢!”有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女生衝著趙祚業說到。

“你有男朋友了?”趙祚業轉頭看向李柔,而李柔正巧在回一條來自黎書嚴的工作微信,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麽。

“對啊,我們家木子這麽優秀,肯定有男朋友啊!”鄭倩覺得,在比賽誰過得好這個問題上,曾經的男女朋友之間更是惡劣,她一定要幫李柔扳回一局。

“什麽男朋友?”李柔可倒好,前一句沒聽到,後一句聽到了。

“我們在談你男朋友呢!黎書嚴,你們家首席翻譯!”鄭倩悄悄擰了她一下,她才反應過來。心裏雖然給自己的學習偶像道了很多歉,但還是果斷地利用了他。

“哦,有什麽問題嗎?”李柔表現得很自然,倒像是真事兒一眼。

“你當然沒問題!但是,趙大班長失蹤了這三年,是幹什麽大事去了呢?”鄭倩不僅嘴上不饒人,心裏也恨不得替閨蜜錘這個渣男。

“對啊對啊,班長現在在哪裏工作啊?”周圍人也很好奇這個問題。

“我現在在蘇州創業,開了一家建築事務所。”趙祚業說得很平靜,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炫耀高調,也不惹人反感。

“蘇州?你和班花在一個地方工作啊?”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李柔。

“對不起,我去趟廁所。”李柔實在聽不下去了,趕緊起身離開包間。

“我也去!”鄭倩追了上去。

廁所裏,李柔氣得錘牆!

“對不起,木子,我不知道趙祚業要來!”鄭倩皺著眉,一臉苦相,“我也不知道他會那麽巧坐在你旁邊。”

“我跟你說啊,那個曹天立不適合你。”

“木子,有件事我需要告訴你。”鄭倩的聲音越說越小,“其實我沒和曹天立聊天,這就是個騙你來的幌子而已。”

“鄭倩!我回去跟你算賬!”李柔深呼吸了幾口氣,然後便大踏步往廁所外走。

“誒誒,你去哪兒?”鄭倩以為李柔要溜,趕忙拉住她。

“回包廂啊!這個不能慫!”李柔十分堅定地看向鄭倩,然後又嘟囔了幾句,“早知道就像你一樣,好好打扮打扮,我這到底穿的什麽鬼呀!”

“果然是我們家木子,輸人不輸陣,走著!”

這邊在酒店好不容易聚完餐,李柔本來想帶著鄭倩逃跑,卻被那個沒眼力見的曹天立給攔住了,臨陣脫逃計劃失敗,隻得一起去KTV唱歌。

KTV裏,李柔坐著這頭,趙祚業坐在那頭,包廂裏燈光昏暗,也看不清各自的表情。

李柔本想坐一會兒,劃水劃過去。結果那群人又出幺蛾子:李柔,你怎麽光坐著呀!唱一首唄。班長,你怎麽也不唱啊!

“五音不全”一男一女兩個聲音同時響起,讓包廂裏的空氣頓時尷尬又可笑。李柔已經記不清這是今天的第幾次尷尬了。反正以後,即便是鄭倩要在同學會上拋繡球招親,她李柔也不會來了。

“你們倆拒絕的借口也太不走心了吧!”曹天立說到。

“我們家木子雖然人長的美,但是唱歌真的是比狗叫還難聽,為了大家的安全,還是讓班長唱吧。”鄭倩說著,還不壞好意地把矛頭指向了趙祚業。

“我還是不唱了,為了給大家賠個罪,我發個紅包吧!”趙祚業打開手機,點開了麵對麵建群,在群裏發了個大紅包。

“這還剩一個呢!誰沒領啊?”昏暗中有人說到。

李柔歎了口氣,為了不多生事端,隻能點開了紅包。你說說命運多奇怪,前男友不告而別,見麵第一天還給前女友發了紅包,算個什麽事呀!

“誒,光唱歌沒意思!我們來玩個遊戲吧!《動物園裏有什麽》,每個人輪流說動物,但不能重複,說不出來的就真心話大冒險。”不知又是誰出的餿主意,一個同學會搞出那麽多幺蛾子!大家都十分讚成這個遊戲,周圍所有人都嗨了起來,除了生無可戀的李柔。其實鄭倩也很興奮,但為了照顧旁邊的李柔,便隻能偷著笑了。

“熊貓”“猴子”“企鵝”……說了幾輪,能想到的動物都出現了。

“羊駝!”趙祚業說完,就又到李柔了。

“嗯……”趙祚業真的是李柔的克星,羊駝是李柔拿來保命的答案,就這麽被人說了也就算了,可趙祚業就在李柔前一個呀,她完全沒有時間想新的,“鸚鵡?”

“說過啦木子!”鄭倩很想救她來著,但她自己也還沒想出新的。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呀?”大家開始起哄。

“真心話。”李柔知道大冒險容易過火,於是便選擇了真心話。

“那,你現在還喜不喜歡我們趙班長呀!”看熱鬧不嫌事大,真的是大部分人的本性。

“不喜歡。”李柔很果斷地否認了。

“李柔,這可是真心話啊!不帶騙人的!”

“如假包換。”李柔的聲音不大,卻在趙祚業心裏打了個響雷。

終於,對於李柔來說鬧劇似的同學會結束了,她拉著鄭倩趕緊打車走了,頭也不回,一點感情也不留。

趙祚業從她揮手打車的那一刻便盯著她,直到李柔坐上車,直到出租車消失在城市的車流裏。

“今天感謝你幫我占位置啊。”趙祚業衝著曹天立說到。

“小問題,誰讓我高中抄了你那麽多次作業呢!”曹天立拍了拍他的肩膀,“隻是別人已經有男朋友了,兄弟。”

“我不介意挖牆腳。”

“但別人不喜歡你啊!”

“強扭的瓜最甜。”趙祚業說完便走了,留下曹天立在風中淩亂。這年頭,想要當男小三破壞前女友感情的事情,居然有人能說得這麽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