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纏爛打,我抵死不從
李柔回了公司,風急火燎地敲開了領導辦公室的門。當然,可別誤會了,她可不是去興師問罪的,她是去討價還價的。既然阻擋不了被賣掉的命運,那好歹要把價錢談好吧?她可不是被別人賣了還能傻乎乎幫著數錢的那種人。
“領導,我可知道了,是你悄悄把我賣了!而且還舍不得多給我提成!”李柔撅著嘴,一屁股坐在辦公桌前,就那麽眼巴巴地望著。
“喲,你既然知道被賣了,那能不能告訴我是誰買的你呢?又是為什麽買的你呢?”果然女人的屬性是八卦。
“你可別轉移話題,我要和你談價錢!豬肉都漲價,我也得漲!”
“你這頭豬還挺搶手!”女領導笑著打趣。
“領導,如果我把這頭豬賣的貴一點,你能再大方一點嗎?”
“可以啊!你這身價無論漲多少,我都分你一半行不?”女領導想著之前談好的定價已經夠高了,自然而然地沒什麽漲幅了,便隨口說了一句。
“好嘞!聽領導的。”李柔趕緊拍板定了,回答之迅速果斷,讓領導一驚。
“所以你把這次翻譯的定價談到了多少?700?800?”
李柔搖了搖頭說到:“您也太小看我了。這次的定價是1000哦,每千字您還得再分我200元!”
“誒,我剛剛還沒想好……”
“不聽不聽,我該下班了!領導再見!領導最美!”李柔拿起包就跑了,一刻也不停留。
回家之後,李柔一想到那家夥拿錢砸自己,就越想越氣。雖然是自己樂意被砸的,但還是好氣,便把鄭倩叫了來吐槽。
“木子,所以你為了錢出賣了自己的靈魂!”鄭倩聽完整個故事,被雷得外焦裏嫩。她一邊驚訝於趙祚業的處心積慮,一邊又驚訝於李柔的毫無原則。
“有錢不掙,天理不容!我可難得遇到這麽大方的客戶呢!”
“你領導給你多加了50,然後又加了200,一共250,這個數真好,你用250元把自己給賣了。”鄭倩憋著嘴,搖了搖頭。
“你關注點錯了吧?難道重點不應該是那個渣男居然有臉來找我麻煩!長得人模狗樣的,做的都不是人事!”
“他來找你,是他不要臉。你替他工作,就是你不要臉了!”
“我做錯了嗎?”李柔有點拎不清了,開始猶豫了。
“其實也不,你的行為還是很理智很現實的。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旦你開了這個頭,後麵會發生什麽呢?”鄭倩吃薯片的動作停了下來,開始冥思。
“對啊,萬一他後麵糾纏不休怎麽辦?”李柔抱住頭,感覺自己很蠢,“你不知道,我今天還看見他那個青梅竹馬了,兩個人還一起工作,耀什麽武揚什麽威!”
“木子,你有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以前,你不會主動提起那個渣男,即便我提起來了,你也是草草應付。但是現在……”鄭倩若有所思。
“我這是生氣啊,他那麽奇葩的行為!換你你也不淡定啊!”
“木子,如果他真的要對你死纏爛打,你怎麽辦?”
“他死纏爛打,我抵死不從!連個消失的理由都不給我,這是什麽極品渣男!”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如果他給你解釋了,他有苦衷,那你就會原諒他,對嗎?”
“對個頭!我對他沒有任何興趣!”
“你可長點腦子吧!不要掉進他的陷阱裏去了!”鄭倩皺著眉頭,覺得李柔的表現實在是很危險的苗頭。
“哎呀,不管了!我要上樓工作去了,早點翻譯完,早點和這個渣男斷幹淨!”說完,李柔便跑上了樓,留下鄭倩獨自搖頭。
李柔這幾天埋在工作裏,滿心滿眼都是翻譯。恨不得晚上不睡,白天不吃,節約每分每秒完成翻譯稿,同時縮短自己和渣男糾纏的時間。終於,她在第三天提交了初稿給編輯審核,然後經過一天的修改審核,在第五天便由公司發給了木業建築事務所。
“呼!正好是周末,可以好好休息啦!”李柔在找電影,鄭倩把剛剛買回來的燒烤裝進盤子裏,兩個人就那麽坐在客廳享受幸福時光。
“鳥在空中囚禁,魚在海裏窒息……”
“誰的電話響了?”鄭倩正啃著烤雞翅,便聽到了鈴聲。
“誰啊?這個時候打電話。”李柔十分不情願的放下手裏的烤五花肉,伸手去拿一旁充電的手機。
“你怎麽換手機鈴聲了?你不是很喜歡《光》嗎?”
“有陰影了。”李柔回給她一個很無奈地苦笑,然後接通了電話,“喂?請問哪位?”
“李小姐您好,我是木業建築事務所趙總的助理,您可以叫我Cindy。”
“哦哦,您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我們趙總說招標說明的翻譯還有一些問題,需要您現在來一趟事務所,您看時間方便嗎?”
“我想問一下翻譯問題出在哪裏?我們信達雅的翻譯稿都是經過兩次複審最終確定的,不應該有問題。”
“這個具體趙總也沒有透露,但肯定是要李小姐再修改,才能用。”
“可以麻煩您把電話遞給你們趙總嗎?”
“對不起,趙總在開會。”
“那就等你們趙總開完會,咱們再溝通,可以嗎?”
“李小姐,這份招標說明很急,您看現在能不能來一趟,等到我們趙總開完會,可能就遲了。”
“這個……”李柔殊不知自己又落入了圈套,助理不過是按著老板的指示說話,“那我馬上打車過來吧!”
“不用不用,我們派車來接您吧?請問您住在哪兒呢”
“榮光花園8棟一單元。”
“好的,李小姐您稍等。司機到了會給您打電話的。”
“好的,麻煩你了。”李柔放下手機,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燒烤,“倩倩,你自己吃吧,我可能無福消受了。”說完,便趕緊上樓換衣服,化妝。
李柔收拾好下樓的那一刻,正好手機鈴聲響了,司機打電話來了。李柔趕忙下樓,看見電話中說的黑色轎車打著閃光燈,便趕緊打開了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木子,燒烤要給你留著嗎?我也吃不完呀。”鄭倩發來了語音,李柔便開始和她一條一條發起語音聊天。
“留什麽呀,等我回來肯定都冷了。”
“哎呀,我們家木子真可憐,都怪那個渣男!”
“對啊!都怪那個渣男!陰魂不散!我要在心底裏詛咒他一萬遍,詛咒他這輩子遇到的都是渣女!”
“不僅如此,咱們還要詛咒他的建築事務所這輩子都掙不到錢!”
“這算什麽呀?我們要祝福他的公司破產。”
“咳咳咳……”司機被嗆住了。
“師傅你沒事吧?”李柔覺得這咳嗽聲怎麽那麽熟悉呢?仔細看過去發現,這不就是那個渣男嗎?
“你有病吧?趙祚業!剛剛給我打電話的司機呢?”
“我讓司機在公司給你打的電話。”
“所以我的翻譯沒有問題是嗎?”李柔已經在發火的邊緣了。
“柔柔,我就是想見你了。”
“喲,消失了三年,現在來跟我說想見我!這是什麽鬼話?”李柔就是個刺蝟,遇到外敵就紮人。
“柔柔,對不起。三年前不告而別,是我的錯。”
“我不想和你糾結是誰的錯! 我要下車!”李柔一句話也不想跟他多說。
“柔柔,我跟你道歉。我想重新追求你?”
“不用你跟我道歉,我李柔可以給你道歉。對不起,我不接受你的追求。!”
“你可以不接受,但我還是會繼續,直到……讓你把這三年的氣全都發泄完。”不得不說,李柔真的是被趙祚業吃得死死的。
“馬上停車,我自己回去!”李柔突然不知道怎麽反駁他,因為他說的好像就是李柔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心裏話。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是我把你帶出來的,就該讓你安全到家。”趙祚業沒有停車,隻是掉了頭,往回走。李柔也懶得再下車奔波,就隨他去了,隻是一路無言。李柔埋著頭玩手機,趙祚業也不打擾她,或許他需要的就是一個獨處的機會。
到了樓下,趙祚業剛停下車,李柔就開了門,頭也不回地走了,還甩了句狠話,“趙祚業,我請你離我遠一點。”這讓趙祚業搭在安全帶上的手頓住了,他還想下車替她開門來著,真是一點機會都不給,還是那個愛撓人的貓性子。
趙祚業在車裏呆了好久,取下眼鏡,不知什麽時候眼睛也紅了。可以清楚地看見他眼睛裏的紅血絲,這段時間為了格魯度假山莊的招標,連著熬了幾天夜,好不容易處理完手頭的事,就隻想見她一麵,哪怕就這麽什麽話都不說,能呆在一起也好,但這點時光真是太短了。
李柔打開門,屋裏一片漆黑,鄭倩早就離開了。黑暗中,snoopy搖頭擺尾地蹭了過來,李柔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它就開心地撲到了李柔身上,伸出舌頭舔到了她的鼻子。李柔心裏想,如果人也能這麽知足就好了,那就用不著什麽彌補了,隻消摸摸頭就好。
她也懶得打開燈,隻是把手機的照明點開,便上了樓。倒在**,突然想起《人間失格》裏有這樣一句話:你來時攜風帶雨,我無處可避;你走時亂了四季,我久病難醫。
藥太苦,日子太難熬。這大病初愈的人,當然要謹小慎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