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

林韞大聲嗬斥一聲,滿臉的震驚:“你居然如此與皇上說話?你這是大逆不道!”

滿鍾筏平靜地看向林韞,語氣不急不緩:“這便是我的真話,我不相信阿寶會闖禍,不相信阿寶會頂撞皇上。”

“且不說皇上乃是一國之君,便說皇上的年齡,乃是阿寶的長輩,對於長輩,阿寶一向都極其尊敬,哪怕長輩做錯了一些事情,能忍,阿寶就忍了,不然你以為以阿寶的性子,能忍林大人您這麽久?無非是看在你們是她的長輩的份上。”

“阿寶最會逗長輩歡心,在滿家村,村裏雖然隻有二十多人,但上到八十歲的老翁,下到三歲稚子,無一不對阿寶讚賞有加。”

“阿寶從未與人紅過臉,所以,我不信!不信阿寶會頂撞皇上!”

“除非皇上誤會了阿寶的意思,所以,我請求皇上,將事情經過說出來……”

說到此,滿鍾筏在心裏歎了一口氣,伴君如伴虎,古人誠不我欺也!

皇上沉默了,手指無意識的在桌子上敲打著。

林韞心裏著急不已,迅速表忠心道:“皇上,餘音先生這是以下犯上!皇上心胸寬廣,又怎麽會與滿寶一個孩子計較?定是滿寶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餘音先生,你就算想為滿寶開脫罪責,也不能胡說八道!”

滿鍾筏深深看了一眼林韞,並不說話。

“好了。”皇上開了口,聲音裏滿是不耐煩,“滿寶的確頂撞了朕,若非太過分,朕也不會將她打入大牢!”

“既然餘音先生願意替滿寶受罰,來人!將餘音先生帶下去!”

隨著皇上的一聲嗬斥聲,小德子直接一揮手,將滿鍾筏抓住,押了下去!

滿鍾筏鬆了一口氣,隻要自己見到阿寶,就能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何事。

好在外麵還有花逸軒,怎麽樣也能將阿寶救出去。

花逸軒是在滿鍾筏後麵進宮的,他身上有皇上給的令牌,可以隨時進宮。

一進來,就直奔皇後宮殿。

卻看到了本應該被關入大牢裏的滿寶!

滿寶看到花逸軒,眼睛一亮,腮幫子鼓鼓的,顯然塞進去了不少點心,含糊不清地說道:“二哥哥你來了……”

簡羽清看到花逸軒,快速站了起來:“軒兒!”

早在滿寶過來時,簡羽清便將宮女太監們揮退了出去。

雖然後宮外男不能進入,但是花逸軒是被小德子公公帶進來的,所以隻當是皇上的命令,所以並沒人敢碎嘴。

“母後。”

花逸軒鬆了一口氣,臉上帶著笑容走了過來,伸手,直接彈了彈滿寶的額頭:“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可知道家裏人快要擔心死了?”

滿寶將嘴裏的點心咽下,眨巴著清澈的眸子,笑眯眯地說道:“我與皇上打了個賭。”

說著,滿寶簡單的將事情說了一遍,然後歪著腦袋看向簡羽清:“本來我以為我會被關入大牢,但是我剛進去,皇後娘娘就過來了,並把我接到了這裏,還請我吃了好多好吃的點心!皇後娘娘真是個好人!”

“與二哥哥一樣,怪不得你們是親母子!”

甜甜軟軟的聲音,讓簡羽清的心都化了,笑著說道:“滿寶,你已經是我的義女,應該稱呼我為義母。”

滿寶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忙道:“義母!”

“哎!”簡羽清掩著嘴輕笑起來。

“怎麽回事?怎麽到這裏?”外麵,響起了滿鍾筏的聲音。

滿寶快速站了起來:“老爹!”

“阿寶?”滿鍾筏愣住了。

小德子公公笑著說道:“餘音先生,皇上讓您先在這裏等候片刻。”

“這……怎麽回事?”滿鍾筏愣住了,看到簡羽清後,忙行禮問安。

簡羽清笑著說道:“餘音先生不必多禮,先坐吧。”

滿寶又將事情說了一遍,臉上浮現出狡黠之色:“一家人就得整整齊齊,老爹,你就安心的在這裏等著吧,若是你閑得無聊,就與我義母說說二哥哥小時候鬧的笑話吧!”

簡羽清眼睛一亮,期待地看著滿鍾筏。

花逸軒端著茶杯的手一頓,滿臉問號,為什麽受傷害的是他?

而此時的禦書房中,林韞歎了一口氣:“皇上,您別生氣,滿寶她著實過分,您想怎麽懲罰她,臣都毫無怨言!”

皇上眼神冰冷,掃了一眼林韞,淡淡地說道:“若隻是頂撞朕也就罷了,朕大人有大量,不會跟她計較,但是她所說的話……”

“皇上恕罪!”林韞再次跪了下來,“臣有罪!臣罪該萬死,臣當初就不該將她接回來,惹怒了皇上,臣……臣就不該認這個女兒!”

皇上瞳孔猛地一縮,緩緩說道:“林愛卿不必如此,滿寶到底是你的親生女兒……”

“皇上!”林韞直接打斷了皇上的話,重重歎了一口氣,“皇上,臣是真的後悔了,後悔將她接了回來,如今她居然敢忤逆皇上!臣,臣真得後悔啊!”

皇上放在禦桌上的手微微動了動,看著林韞低著頭的模樣,眸子深邃不已:“林愛卿這是想斷親?”

林韞心猛地一跳,他沒想到,皇上會主動提起此事,當下說道:“皇上,臣也不想如此,但是臣不能讓滿寶一人,毀了林家!若是林家被毀,臣如何去見列祖列宗啊!”

皇上在心裏冷笑一聲,作為養父的滿鍾筏,都能為滿寶辯解,做為親生父親的你,卻隻想著推掉所有罪名,害怕滿寶的事情連累到自己,連累到自己的前程。

好,真是好啊!

果然啊,什麽重情重義,什麽心軟善良,都是假的!

若真重情重義,怎會不顧自己親生女兒的性命!

閉了閉眼睛,皇上隻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想到滿寶所說的話,告密,告林韞貪汙受賄,看來,很有必要好好查查了!

“林愛卿辛苦了,也罷,既然林大人想要斷親,那朕便成全林大人。”

林韞眼睛一亮,迅速抬頭,臉上卻故作為難和無奈:“臣也不想,但是臣真的毫無辦法……”

“臣不能因為滿寶一人,毀了林家百年家業!”

皇上並沒有接話,而是慢悠悠地說道:“既然如此,林愛卿便寫下斷親書,按下手印,從此往後,滿寶與林家毫無關係。”

林韞迅速擬好了斷親書,心頭猛地一鬆,終於甩開了一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