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滿寶小臉紅撲撲的,一雙眸子更是亮如星辰:“嬤嬤,你都學會了嗎?”
吳嬤嬤臉色嚴肅不已,伸手摸了摸額頭上的汗水,緩緩說道:“三小姐既然什麽都會,為何不告訴夫人?”
“你覺得我說了,她會信嗎?”滿寶嬌軟的聲音裏帶著無奈,“既然她讓我學,我學便是。”
吳嬤嬤眼裏劃過一道沉思之色,衝著滿寶福了福身:“老奴不如三小姐,無法教三小姐,相反,老奴在三小姐身上學了不少,多謝三小姐。”
“若是三小姐無事,老奴便先下去了。”
“吳嬤嬤。”滿寶叫住了想要離開的吳嬤嬤,“吳嬤嬤不如先坐,我倒是有幾句話想問問吳嬤嬤。”
吳嬤嬤眼裏劃過一絲疑惑之色,應了一聲,便坐在了滿寶對麵的凳子上,一旁的指南迅速將茶水上了上去。
隨即便與羅盤兩人站在滿寶背後。
一舉一動,規規矩矩,並不是刻意為之。
“吳嬤嬤在丞相府已有三年之久。”滿寶眨眸子裏滿是清澈之色,臉上更是柔和不已,看著吳嬤嬤,唇角微微向上勾起,更添幾分嬌憨。
“吳嬤嬤本是天下第一大儒容老的奶嬤嬤,雖賣身於容家,但是容家早已將賣身契還給了嬤嬤,嬤嬤早就是自由之身,不知道為何嬤嬤又賣身於丞相府?”
在滿寶開口說第一句話時,吳嬤嬤常年嚴肅的臉龐上,便浮現出了震驚之色。
想要極力的隱藏心中的慌亂和忐忑,然而滿寶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好似一道雷,劈在她心裏,震得她來不及反應。
指南與羅盤兩人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疑惑之色。
“容府於十三年前滅府,而嬤嬤三年前才來丞相府,那十年,嬤嬤可是一直在查探容府其他人的消息?”
“是不是一直查不到,所以不得已才委身為奴?”
“我想想,吳嬤嬤委身為奴也並非為了生活,而是為了找到容家人,找到害容家人的凶手,可對?”
“砰!”
吳嬤嬤心下駭然,但是臉上卻是努力的想要保持平靜。
伸手準備去端茶杯轉移注意力時,卻打碎了茶杯。
吳嬤嬤“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臉色慘白:“三小姐說什麽,老奴聽不懂。”
“嗯,嬤嬤聽不懂。”
滿寶看著吳嬤嬤臉上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猜對了,小臉上帶著善意的笑容。
緩緩站了起來,走到吳嬤嬤身邊,伸手握住了吳嬤嬤的手。
吳嬤嬤剛想將手拿開,卻發現自己手心裏多了一個東西。
迅速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快速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滿寶:“小姐!”
“不,不對,年齡對不上,容家最小的孩子當年也有十歲了……”
“你是誰?你怎麽會有容家玉佩!”
滿寶紅潤的嘴唇微微向上勾起,不急不緩地說道:“嬤嬤你且再看看,這玉佩可有什麽不同?”
吳嬤嬤顫抖著雙手,將玉佩翻來覆去瞅了瞅後,拇指指腹摩擦著玉佩的正麵,下一秒,迅速抬頭:“修哥兒……”
容時修,便是容老的大名。
滿寶握住了吳嬤嬤的手:“是,您口中的修哥兒,便是我的師父,這玉佩,是我拜師時師父贈予我的。”
“嬤嬤可有時間聽我說一說這些年的事情?”
吳嬤嬤眼角泛著淚花,整個人都止不住發抖,是激動,是近鄉情怯。
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時隔十三年,她終於有了容家人的消息!
“嬤嬤坐。”滿寶拉著吳嬤嬤再次坐了下來,指南與羅盤再次將茶點放在桌子上。
滿寶這才說道:“我也沒想到嬤嬤您與容家有關係,隻不過我小時候見過師父畫容家人的畫像,因此早就牢牢記在腦子裏了。”
“見到嬤嬤第一眼,便認出了嬤嬤。”
“隻是我不確定嬤嬤是否還記得容家,所以便試探了幾分,發現嬤嬤言語之中,極其注重忠誠二字。”
吳嬤嬤一愣,想到了在教學時,滿寶與她的對話。
原來字裏行間,均是試探。
一時之間,百感交集。
“師父是十三年前到的滿家村,雖然來得時候是一人,但是如今與滿家村的人混在了一起,倒也過得快活,嬤嬤不必擔憂。”
“至於我,之所以回到京城,回到丞相府,不瞞嬤嬤您說,我便是想查出當年容家滅門真相,還容家一個公道。”
“師父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理應報恩。”
“不知道這些年嬤嬤可查出什麽?可否能告知於我?”
吳嬤嬤看著滿寶的臉龐,張了張嘴,最終化成了一道歎息聲:“三小姐,此事並沒有你想象的簡單,我信你是修哥兒的徒弟,畢竟這玉佩乃是容家人從生下來便有,人亡玉才能碎。”
“修哥兒將此玉佩贈與你,自是十分喜歡你。”
“既然如此,你斷不可為了過去的事情而以身犯險,過去便過去了……”
“若過去的事情真能過去,嬤嬤為何還會在丞相府當奴才?”滿寶歪著頭,臉上帶著笑意,眼裏是說不出的認真之色。
吳嬤嬤發現自己居然不敢與滿寶對視,眼神有些慌亂。
“吳嬤嬤,你查到了什麽?”
滿寶再次問道,語氣相較之前,硬起了不少。
吳嬤嬤閉上了滄桑的眸子。
滿寶也不催促,捧著熱茶小口抿著。
“李家,陳家,秦家。”吳嬤嬤再次睜開眼睛,眸子裏一片堅定,“這三家中的一家,具體,我查不到,又或者說,三家都有份。”
“當年,容家滅門前一個月,夫人讓我回家省親,我這才被免於一難,等我回來時,流放的已經流放,處死的已經處死。”
“我尋找了十三年,不僅僅尋找仇人,還有容家人,得到的結果卻是容家人,全都死了。”
“本想跟著一起下那黃泉地獄,但是到底有所不甘!什麽通敵!什麽想要取而代之!這都是謊言!哪怕所有人都背叛皇室,但是容家不會!”
撕心裂肺的聲音裏是對皇室中人的不滿和對自身弱小的憤恨。
“可惜,沒人相信容家,他們那些人,寧錯殺一百也不放過一人,嗬嗬,可憐了容家上下一百零三人。”吳嬤嬤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在他們眼裏,人命不過螻蟻!”
“是我沒用,十三年來,連仇人是誰都查不出來……”哽咽,讓吳嬤嬤說不出話來。
滿寶拿出帕子,擦拭著吳嬤嬤臉上越來越多的淚水,清甜的聲音裏帶著堅定,一雙眸子裏浮現出冰冷之意:“嬤嬤之所以鎖定這三家,自然是因為這三家做得壞事不少,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寧錯殺一百不放過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