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的傷勢恢複的很好,換了這次藥之後,按照我新開的方子去抓藥,每日煎煮服下,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沈嬌看診後,對楚岐說道:“另外,記得將診金一次性結清,我這不許賒賬。”
楚岐看了眼楚父的傷勢,不禁皺眉。
楚父最明白不過他的眼神意味著什麽,他在後悔當時讓他傷的太輕了,沒能多留沈嬌為他治病。
他有心開口求饒,想要說明真相,但張開口隻能發出啊啊的模糊聲,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
“但是我父親看著還是很嚴重,孟大夫應該時不時會回來複診吧?”
沈嬌抬眸看他,淡淡道:“不會,他恢複的很好,你是在質疑我的水平嗎?”
楚岐連忙笑道:“不是,孟姑娘多慮了。”
沈嬌道:“不是就最好。我每天要看診的病人很多,沒工夫在你們身上浪費時間。楚大人不必強留。”
她今天的語氣要冷幾分,像是要和楚岐劃清界限,楚岐眼眸暗淡,又心有不甘的看向謝景瑞。
肯定是因為他的緣故。
之前孟知夏雖然對他一直不溫不火,卻總不會用如此冷淡又疏遠的語氣跟他說話。
“今日之後你我一別兩寬,不要再來找我麻煩了,不然就要怪我報官抓你。”沈嬌道。
謝景瑞幫腔道:“楚大人,謹言慎行啊,別忘了我跟你說的話。”
說罷,兩人離去。
依舊能感覺到楚岐的目光,如毒蛇一般跟隨在兩人身後,死死的盯著兩人遠去的背影。
“你今天說的這麽果決是為什麽?這不是你一貫的風格。”謝景瑞道。
沈嬌道:“秋天了,該把枯葉拔除了。”
她看向謝景瑞,說道:“這兩天我會搬離你府邸,另尋一處住處,你隻需做一件事,就是護好沈佑安。”
謝景瑞頓時明白了,她下了這麽久的網,是時候該收網了。
沈嬌前陣子義診,加上被謝景瑞請去給謝老侯爺看病診治名聲大噪,後來接二連三有好些達官顯貴人,都紛紛找上了她醫治。
即便沈嬌設置的看診的金額很高,來請她前去醫治的人卻依舊絡繹不絕。
大多都已經痊愈了,更是引得更多人前來。
如果他們仔細觀察一下就會發現,那些前來請她醫治並且沈嬌應允的人中,大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貪。
正常而言,一個一品官員的俸祿,若是沒有劃分到莊子,如何能一下輕輕鬆鬆拿出這麽多診金來?
沈嬌早已打通了所有人之間的聯絡,其背後的絲絲縷縷就像一張緊密編織的蜘蛛網,他們都已經是網上的獵物,動彈不得,性命盡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和綠意用這陣子看病的診金,建造了一處永安藥鋪,藥價賣的格外低廉,一度引起了京都其他藥鋪的不滿。
但旋即永安藥鋪就對外說,他們賣的這麽低廉,是因為用了最差等的藥材。
這一時讓其他藥鋪的人摸不著頭腦,他都這般說了,針對也不是,不針對也不是。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家永安藥鋪賣劣等藥材的事也就傳開了。
眾人都以為它過不了多久就會倒閉,卻沒曾想它的生意依舊如常。
往來的人都是白丁,而這廉價的價格也正好就造福了買不起昂貴藥材的人。
妙香跟著祝語蓉學了一陣子,便想找個店鋪給她練練手,恰逢沈嬌的藥鋪開了,索性就叫她過來了。
妙香對著賬目撥弄了幾次算盤,麵上露出擔憂神色,說道:“孟大夫,咱們這進的也不是劣質的藥材,卻按最劣質的藥材的價格賣,即便前來的人多,這收支也隻能維持在不溫不火,一點盈利都沒有啊。”
這還是她第一次正式接手經商,原以為會大賺一筆,卻沒想到這是個賠本的買賣。
看著沈嬌淡然自若的模樣,她都不禁為之操心起來。
沈嬌難得偷閑,正躲在藥鋪角落裏和綠意下棋,聞言笑道:“沒事,你隻管按時記賬就行,虧損了多少,我到時候補上。”
綠意正絞盡腦汁下一步棋子該下在哪,這一打岔分了神,說道:“你別太擔心,咱們這店鋪不盈利,虧損也無所謂,多少都有謝大人給兜底呢。”
她話音剛落,就被沈嬌敲了一下腦袋。
“胡言亂語!棋下不過我便要使陰招了是不是?”
綠意連忙討饒:“好姐姐,好姐姐,我錯了,咱們好好下棋吧。”
沈嬌這才沒再理會。
突然一人直接竄入店鋪,趕到桌邊,倒了杯水一口悶下。
綠意道:“裴子聰,你一驚一乍的幹什麽?後麵有鬼在攆你?”
裴子聰還在大喘氣,語氣沒法平靜下來,大呼了幾口氣,才說道:“你還真就說對了,還記得孟姐姐上次前去醫治的周大人嗎?他突然暴斃了。
他家裏人這會兒正四處找孟姐姐呢!這下算是惹上事了,我哥也聽說了這事,讓我立馬過來找你,帶你離開京都!”
綠意一聽也慌了,“他們還講不講道理了?姐姐早就將他給醫治好了,都過去這麽久了突然暴斃,還能怪到姐姐頭上不成?”
裴子聰道:“跟一群蠻子講什麽道理?他們這是正在氣頭上,哪裏還聽得進這些?若是叫孟姐姐被他們帶去,還不知要發生什麽,孟姐姐,你還是快去隨我走吧,越早離開京都越好。”
他上前就要拉拽沈嬌,被一旁的左三給攔下。
裴子聰氣得直瞪眼:“你攔我幹什麽?謝老侯爺都醫治完了,孟姐姐和你們謝家沒關係了,你還跟著她做什麽?
況且這是性命攸關的大事,你不讓她跟我走,難道要讓她被抓去嚴刑拷打才行嗎?你們就是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
左三道:“大人的令牌在她身上,沒有人敢動她。保護她是我的職責所在,不管她是不是謝老侯爺的救命恩人。”
“我看你是真有病!孟姐姐,快跟我走,再晚就來不及了,他們遲早會找到這來的!”裴子聰簡直急得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