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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念萁發燒了,馬驍大清晨站在陌生的青島街頭,抱著念萁坐上一輛出租車,去醫院看病。掛急診,做青黴素皮試,醫生問馬驍病有沒有青黴素過敏,馬驍搖頭說不知道。他不知道念萁的一切,他隻看到了念萁的表麵,溫柔,甜美,聽話,乖巧,這樣的女孩子做妻子是最好的選擇。其實他應該想得到念萁的體質,她哭過之後會頭痛,痛過之後會發燒,那青黴素過敏也在意料之中了。
念萁的身體軟軟的,渾身都燙手,像一塊融蠟,在他的手臂裏軟化,貼著他的每一寸肌體,嚴絲密縫地契合在一起,像是成了他的一部分。明明是兩個人不相幹的人,骨骼撐著肌肉,軀幹連著四肢,手手腳腳,沒一處不是枝枝幹幹的,怎麽就可以貼得那麽緊密?馬驍在那一刻胡塗了。
他扶她坐下,她軟軟地靠在他的懷裏,臉貼著他的脖子,呼出的氣烤著他。醫生在她的手腕上注射的時候,她痛得抽了一下,馬驍按著她的手,不讓她動。念萁痛得清醒了一下,睜開眼睛看見馬驍的臉,勉強笑一笑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馬驍噓一聲,讓她別說話,她也就安靜地看著他胸前的那一粒扣子,臉上卻有笑意。輸完一袋藥,醫生又換上一袋,念萁抱歉地說:“對不起,累你要等這麽久。”馬驍在迷迷糊糊打瞌睡,一晚上沒睡過覺,又是在那樣一種焦灼的狀態下,這會兒是真累了。害念萁生病,也不是他願意的。而抱著念萁融蠟般柔軟滾燙的身體,不禁讓他心神不寧。他總是想著那一個瞬間,念萁灼熱的身體讓他差一點失控,他想找回來,再經曆一次。不,不是一次,是很多次。一次又一次,每一天每一夜。念萁一再的真誠地說抱歉,馬驍麵對這樣的情形,有什麽可埋怨?他轉開臉不看念萁,輕聲說:“不怪你,是我不好。”
這樣的對話內容,在白天是不適宜的,兩人沒有相愛到在大白天打情罵俏調情逗樂的程度,這句話之後,兩人沉默了,過了很久念萁才“噯”了一聲,說:“沒有……不是。”馬驍也沒頭沒腦地說:“知道了。”
完全是沒有意義的對話,但兩人已經明白了對方的心意。第一次不順利,那就慢慢來,將來有的是時間,急什麽呢。關鍵是兩人都有誠意。念萁把頭靠在他胸前,馬驍攬著她的肩頭。心情是難得的平和。
輸完兩袋藥液,馬驍和念萁坐車回酒店,馬驍讓司機沿著海邊開,春天的青島海邊,美得像一幅畫,大塊的礁石在海邊經受著浪花的拍打,司機說,這是魯迅公園,你們來得不是時候,夏天來可以在海裏遊泳。念萁在馬驍的懷裏,馬驍的手臂一直摟著她,她覺得很幸福。那個時候念萁對將來的日子抱著最大的熱忱,她笑著輕聲說:“那我們以後夏天再來。”以後有的是日子,有一生那麽長呢。她滿足地歎息一聲,又指著岸邊一叢橙黃色的**說:“看,好漂亮的**。”那叢**有半人高,纖細的花枝,小碟子般的花,嬌嫋無力地在海風中顫抖,柳葉般狹長的葉片,輕柔地招搖。
念萁問那是什麽**,馬驍說不知道,司機說,我們就叫它野**。念萁笑了,說,叫不出來名字的都是野花。馬驍看她像是十分喜歡這裏的風景,便叫司機停車,攙著她下來,付了車資,找一個長凳坐下,讓念萁靠著他看海。
海浪拍打著礁石,海風撲撲地吹著人的臉,風裏有鹽花的清涼。馬驍問她冷不冷,用手摸摸她的額頭,看念萁眼睛總看著那叢野**,說等一下,跑去摘了一大把,念萁笑著咳嗽,說當心有人罰你的款。馬驍跑回來,把野**遞給她。念萁滿心的歡喜,沒想到馬驍還能做出這麽體貼這麽浪漫的舉動。念萁把野**編成一個花冠,馬驍替她戴在頭上,念萁說,這不是把犯罪的罪證昭告世人嗎?馬驍笑笑,過了好久才說,不是說是野**嗎?野生的,沒人來管。
海邊有人用籃子裝了海螺來賣,馬驍讓念萁挑幾個,自己看中了三隻黃色的海星。念萁買了幾個海螺,又挑了一條貝殼磨製的項鏈,那項鏈磨成雞心形,用一根紅線穿著。念萁把項鏈掛在頭頸裏。馬驍掏出錢包來付了錢,回頭看著頭戴黃色花冠,胸前掛著紅線雞心螺的念萁,柔情在臉上浮現,他露出很少見的笑容笑了一笑。
這一刻,念萁銘記在心。
就算後來兩人相處不好,惡語相向,惡念橫生,相看兩厭,彼此折磨,念萁也總記得碧海藍天下的馬驍看著春風花顏的念萁微笑的情形。有過那麽一刻,念萁總想馬驍心裏是有她的,就像她的心裏有他一樣。
那天晚上馬驍接著早上未完的進程繼續向念萁索愛求歡,念萁心裏漲滿了愛意,拋開羞怯與生澀,任他肆意施為。念萁的身體延抻已至極限,但馬驍仍在叩關問路。他一頭的汗,急切難耐,叫她的名字:“念萁,放鬆,讓我進去。”念萁嗯嗯地應著,配合他的動作,咬牙閉眼,摟著馬驍的脖子,盡著她最大的努力,痛出了一身的汗。
馬驍再一次筋疲力盡,他坐起來,大口喘著氣,推開身上的薄被。
春天的夜晚,海風悠悠地吹進隻拉著窗簾的房間,薄薄的窗簾飄著,夜風裏海洋的清涼氣息仿佛能品嚐得到,另外還有甜甜的花香。酒店樓下種著大片的玫瑰,玫瑰花香在夜晚越發的濃烈。這個春風沉醉的夜晚是如此的美麗,窗內的兩人卻都如同在身在北極。念萁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全身布滿因寒顫而起的小疙瘩。她不敢開口說話,也不敢拉起被子蓋上。馬驍在黑暗中扒扒頭發,踢開被子,起身去衛生間。
念萁慢慢揀起被子蓋在身上,眼淚沿著臉頰濕了枕頭。
馬驍衝過澡後回到房間,站在窗前,拉開窗簾,望著外麵的夜空。念萁披著被子下床,赤腳走到馬驍身後,把疲倦不堪的身體和冰涼帶淚的臉貼在他的背後。有過那樣的貼身肉搏,怎樣的親密都不算突兀。哪怕念萁是一個處女新娘,而馬驍是她見的第一個**男人。
感覺到念萁的千轉柔情和百般無奈,馬驍直了直腰,卻沒有動作。念萁也不說話,這已經是她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表示了。念萁的身子一陣陣地發著抖,喉嚨幹渴如火燒,腰下酸軟得直不起來,腿也打著顫。她啞著嗓子說:“對不起。”說完就順著馬驍的身體往下滑。
馬驍嚇了一跳,忙轉身來抱起她,把她放在**,念萁舉起手臂想摟住馬驍的脖子,剛舉了一半,就無力地嗒啦了下去。她呼出熱熱的氣息說:“馬驍,我要死了。”馬驍抱著她發燙的身體,再次有了要砸牆的衝動。
馬驍打電話讓服務台叫部出租車來,為念萁穿好衣服,帶她再一次去看急診。值班醫生還是昨夜那位老先生,看了早上的病曆卡,開了藥劑,在念萁的另一隻手上刺進吊針,說:“怎麽病情又反複了?要注意休息啊,不能太勞累。”馬驍默不做聲,看著虛弱得縮成一團的念萁,遲疑了一下,坐在了她身邊的椅子上。念萁垂下眼簾,乖乖地坐著,不像昨天那樣放肆地靠在馬驍的胸前,雖然她很想能那麽做。
輸完兩袋藥液,天已經微明,淡淡的半邊月亮在天上漸漸隱退,兩人一聲不響回到酒店。清風晨月與他們無關,玫瑰花香成了暗諷,馬驍拉緊窗簾,穿著衣服倒在**睡覺,念萁壓著喉嚨裏的毛癢,倒杯水喝了,吃了一片藥,勉強著自己換上睡衣,裹緊被子也睡了。
一覺睡醒,房間裏不見馬驍,念萁覺得肚子餓了,燒也退了,慢慢換了衣服下樓去找餐廳吃飯。吃了一碗海鮮粥,便再吃不下別的東西,但她仍然強迫自己吃了半個饅頭。有米粥饅頭下肚,人精神了不少,付錢時問了服務小姐最近的藥店在哪裏,按照指點找了去,買了口服避孕藥和一瓶嬰兒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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