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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馬驍都沒有回來,念萁發著低燒,在**躺了一天。半邊頭痛得眼睛睜不開,脖子痛得幾乎折斷,背脊痛得挨不住床墊,一身的皮膚也在痛。她睡熱一邊床單,就換一邊涼的再睡。她的皮膚從來沒有這麽敏感過,碰到熱的地方就覺得燙得痛。她一時推開棉被,讓春天的暖風安撫她灼燒的身體,一時覺得冷了,又裹緊棉被。
她摸摸額頭,知道低燒溫度不夠高,吃不得退熱片,但低燒仍然燒得她口幹舌燥。想喝水,偏偏躺著不能動。迷迷糊糊睡了一天,在黃昏時清醒了一下,知道馬驍不會回來,她打電話到前台要了車,換了衣服,慢慢扶著牆壁到了外麵,讓出租車司機開到醫院去。
楊念萁在第三天又去了醫院,好在這個時候的醫生不是值夜班的那一位,不然她還真沒臉見那位和氣的老醫生。坐著吊了兩個鍾頭的藥,念萁打車回酒店,一進房間,就見馬驍站在窗前。念萁暗暗放下心來,馬驍聽見她開門的聲音,轉頭看著她,像是鬆了口氣,念萁極力辯識他的情緒,扯起一個笑容輕輕問:“你回來了?吃過飯沒有?”
馬驍抱臂站著,警惕地問:“你去哪裏了?”
念萁笑笑說:“沒去哪裏,就在花園裏走走,玫瑰花開得真好。”
馬驍觀察她的臉色,念萁佯做鎮定,不讓他看出一絲端倪,“我去洗洗臉。”一進衛生間就扶著洗臉池喘息。馬驍在外麵大聲說:“服務台的小姐說你兩個小時前叫過車。”
念萁對著鏡子中的自己笑一笑,真好,他還關心她的去向,她在裏頭答:“我去海邊了。”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臉,拿出一片止痛藥用漱口杯接了水吃了藥,再按下馬桶的衝水鈕,擰擰臉頰,打起精神出去。
馬驍問:“你沒生病吧?”
念萁笑笑說:“沒有,哪有人天天生病的?我真的隻是去看海了,在房間裏睡了一天,悶了。你呢,你去了哪裏?”
馬驍悶悶地說:“跟你一樣,去海邊了。”頓一頓說:“過來。”聲音放軟了不少。
念萁走至他麵前,抬頭看他。馬驍的臉上有一種痛苦的意味,嘴角的紋路向下扯,拉都拉不上來。念萁忽然覺得心痛。沒有哪個新娘子像她這麽能折騰人,馬驍做的,已經仁至義盡。
馬驍摸摸她額頭,額頭清涼,臉頰光滑,眼神柔和,不像是生病的樣子。他放下心來,手指在她的臉上徘徊不去,念萁期待他能說點什麽,他卻沉默不語。
念萁摸摸他臉上的紋路,問:“累了沒?睡吧。”
馬驍捉住她手,“你沒事就好。”
念萁再一次感動,她用手臂環抱住馬驍,踮起腳尖去親吻他。
馬驍放開她,“我去洗澡,你先睡吧。”徑自往衛生間去了。
念萁等他一進去,馬上泄了氣,撲倒在床墊上,把臉埋在枕頭裏,長長地吐了口氣。等緩過氣來,坐在床邊準備脫外衣和仔褲,一瞥眼看見馬驍站在床尾,寒著臉看著她。念萁的臉一時變得雪白,手放在鈕扣上,指頭澀得解不開。
馬驍問:“你到底去了哪裏?”
念萁不答。
馬驍上前來拉她的衣服,剝下她的外套,去摸口袋。口袋裏有退熱藥,止痛片,打印出的藥價單,還有一版口服避孕藥。
“你究竟當我是什麽?”馬驍絕望似地問,“隻知道逞欲的怪物?那你是舍身飼虎?還是我是三歲的孩子,任你哄著玩?”
念萁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她隻是不想讓他覺得她是個累贅,是個碰都不能碰的瓷娃娃,她隻想拿出她最好的一麵來給他看,哪知她怎麽做都是錯,怎麽做都不能讓他滿意。想了半天,才說:“馬驍,我以前很少生病的,這次是意外。”
馬驍冷笑一聲說:“哦,你的意思是全是因為我?是我的過激行為讓你一病再病?”
念萁辯解道:“不是,我的意思是這隻是意外,我沒怪你的意思。”
“你可真大方。”馬驍寸步不讓,“你讓我怎麽想?我一碰你你就發高燒,半夜三更跑醫院看急診。你也說了,你以前很少生病的,這不是我引起的又是什麽?你多大方啊,怕我多心,還不說出來。你用嬰兒油輕輕鬆鬆就得逞了,那我整整兩天,算什麽?難道我不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潤滑劑?我白活這麽大了,我用得著你來教?你還吃這個。”把避孕藥扔到她身邊,“你想得還真是周到,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摸摸身上的外衣口袋,掏出一把一寸見方的小塑料袋朝她扔過去,蹲下身子和她平視,壓著聲線說:“看看這是什麽?看我為我們的蜜月準備了些什麽?看,”俯身拾起一個,看看上麵的字,遞到她麵前,“這是什麽?草莓味的,這個,”又撈起另外一個,“葡萄味的,”拔一拔滿床的小袋子,挑出一個,“凸點的,”再把一個扔到她身上,“螺旋紋的。你要什麽沒有?什麽花樣我都可以陪你玩,包你爽到叫,你偏要用嬰兒油。”
念萁從沒聽過他一口氣說過這麽多話,眼神也暴戾得可怕,更兼氣勢洶洶地拿出一把稀奇古怪的安全套來,全是她沒聽說過。這世上居然有葡萄草莓味道的安全套,想一想就嚇得她直往角落裏躲。
馬驍再壓上一些,揪住她的衣領說:“你不是有興趣嗎?來,我奉陪到底。這一次什麽都不用。”捏著她的臉,“藥吃了沒有?”念萁嚇得隻會搖頭,馬驍揀起那一版避孕藥,挖出一片來,塞進她嘴裏,命令說:“吃下去。”念萁正緊張得幹咽口水,這一粒就不上不下卡在喉嚨口,卡得她咳嗽。馬驍端來一杯水就往她嘴裏灌,念萁嗆了一下,藥還是吞了下去。馬驍把一床的安全套用手臂掃到地上,伸手解她的衣服扣子。
念萁哀求地說:“馬驍,馬驍,我錯了,你不要這樣。”
馬驍不聽,三下兩下扯下她的仔褲,手往她腿間摸去,一邊還問:“用過油沒有?”
念萁已經說不出話來,隻管搖頭。
馬驍卻點頭說:“那就好。你要知道,我恨那些東西,你以後想都不用想。”滿意地收回手,嗤一聲拉下自己牛仔褲的拉鏈。
念萁在這個時候打了一個冷嗝。
馬驍停住手,冷冷地看著她。念萁又打一個冷嗝,一邊膽戰心驚地觀察著他的表情。一邊用手捂住嘴,那冷嗝卻一個又一個的,每隔兩秒鍾從腹膈腹處升起,頂上來,發出聲。在夜裏聽來分外清晰。
馬驍嗤一聲又拉上拉鏈,說:“我對打嗝的女人沒有興趣。”說完掉頭就走,啪一聲關上了房門。
這一天裏的第二次,馬驍被楊念萁趕出了蜜月的房間。
念萁的冷嗝一聲接一聲,打得她上氣不接下氣,屏住呼吸想停止也不行,去衛生間把臉埋進洗臉盆裏的水下也不行,最後想起媽媽以前的法子,含一勺白砂糖可以止住。隻是在這個酒店的標準間裏哪裏去找什麽白砂糖,想了想,拆開一袋紅茶包來,倒在舌頭上,輕輕含住了,不讓茶末飄起嗆了喉嚨,這樣含了一陣,冷嗝還真的停止了。
含著紅茶末的時候,她看著一地的安全套,那些草莓味的葡萄味的,令她驚奇地躺在地上。她一枚枚撿起來,去衛生間用濕毛巾擦幹淨了,晾在洗臉盆的大理石台麵上。
她為她的蜜月準備了粉玫瑰紫的鏤空抽帶打玫瑰花結的真絲睡袍,馬驍為他的蜜月準備了草莓葡萄凸點螺旋紋的安全套。兩個人不能說沒有想過要好好度過這個蜜月,卻因為種種原因,讓那些心思都白費了。
念萁又想要哭,卻硬是忍住了。她不要再頭痛一回,這三天,她已經頭痛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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