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小魚並未聽出這話的其中深意,心思全放在曹大牛的身上。抬手將被子裹在他的腰間,露出修長健碩四肢。

袖子擼到最高處,褲腿擼到膝蓋處,小魚就開始用蘸著白酒的毛巾給曹大牛擦拭身體。

迷迷糊糊中,曹大牛趕到有一隻柔軟溫暖的手在自己身上遊走,像仙女施法一般,所到之處皆是一片涼爽清明。無法抗拒這魔力,曹大牛拱了拱身子,向這雙手靠去。

薑小魚正在給曹大牛擦腳踝,見身下之人有了反應,便抬頭去看,原來還是燒迷糊著呢。

一點一點仔細的擦過去,卻還是不見好轉,薑小魚有些焦急,難道自己這電視劇裏看到的方子不靈?

如是反複幾次,已經到了深夜,四周安靜的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可以聽見。轉身望去,到底是孩子和老人家的體力差一些,兩人早就倒在另一張炕上熟睡過去。

耳邊早已沒了曹大牛難受不安的粗重喘息,小魚又一次擰幹帕子,將大牛翻過身去,給他擦拭脊背。

擦過身子,體溫略有好轉,薑小魚給曹大牛蓋好被子。想著自己就輕輕趴著睡一小會,一會還要乘勝追擊繼續給他擦拭身子,趕在明早把體溫降到正常溫度。

一手支著腦袋,一手攥著毛巾,薑小魚就這樣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正好打在薑小魚的臉上。而薑小魚呢,還是一臉睡意朦朧,轉頭看見自己手中的帕子一瞬間睡意全無。

小鼓和曹大娘睡得正是香甜,榻上的這位病人也是氣息均勻,全無生病之氣。

伸手摸了摸曹大牛的額頭,薑小魚長舒一口氣,拍拍自己的胸口安撫自己道:“還好還好,人已經不燒了,不然自己不就耽擱了病人的病情。”

抱著穩妥起見的想法,薑小魚準備最後一次給曹大牛用酒精擦拭四肢和脊背。

挽起袖子,曹大牛的手指均勻而修長,手掌內有著薄薄一層繭子,不知道是幹農活還是拉弓箭磨得呢。

順著胳膊的方向,一點一點向上擦去,正擦到肩膀處,卻不經意間對上身下之人深沉漆黑的雙眸。

薑小魚嚇得一個趔趄,單手沒有撐住自己的體重,整個人趴在了曹大牛的肩上。這下好了,一報他昨日重壓自己之仇。

身下的人一聲悶哼,薑小魚正欲起身,卻被人拉住胳膊往前一帶,又壓到曹大牛的胸前。

王八對綠豆,不是,四目相望,薑小魚終於知道小說裏描寫的男主人公劍眉星目,麵若冠玉是什麽模樣。

眼前的男子眼裏燦爛如浩瀚星河,隻需一眼,就能攝人心魄。薑小魚像是深陷進這汪大海,癡癡的看著男子。

“第二次。”麵前的男子,也就是曹大牛沙啞著聲音,卻十分帶有磁性的說道。

什麽第二次?自己第二次壓他?薑小魚不知所措,趕忙直起身子,撓撓腦袋掩飾尷尬,解釋說:“啊,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是給你擦……擦……”要說出擦身子,薑小魚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曹大牛起身披了件外衫,打斷薑小魚,“好了。”

薑小魚委屈的癟癟嘴,心想:什麽人嘛,自己救了他,不道謝也就罷,還是這麽冷言冷語。越想越委屈,眼中漸漸蒙升起一片水霧。

這邊的對話吵醒在另一張榻上休息的小鼓,大娘。曹大娘和小鼓見大牛醒來,心中皆是歡喜,趕忙下床湊上前來與其說話。

曹大牛說自己身子已經大好,讓母親勿要擔心,又謝過小鼓關心,便轉身出去洗漱。

薑小魚一臉的憤懣,好麽這是自己伺候他一晚上,什麽都沒有落下,連句謝謝都沒有?

好在曹大娘滿臉歡喜地讚揚了小魚大公無私不求回報的良好品德,又硬要留下小魚小鼓一起吃早飯,薑小魚心中的火氣才漸漸熄滅。

折騰一晚上,小魚精神早就到了極限,捂著嘴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拉著小鼓匆匆道別回家補覺去咯。

一覺睡過午飯,本是還能睡過晚飯的,誰知這好夢被門口的喧鬧聲打攪。本來以為是隔壁今天砍熊掌,剝熊皮引人圍觀。

這越聽越不對勁,七嘴八舌的全是婆子們撒潑罵街,嚼舌根子的聲音。

薑小魚就沒有不湊熱鬧的時候,頂著蓬亂的雞窩頭,半睜著眼睛便走出屋子看熱鬧。

渠頭村的村東頭隻有兩戶人家,便是薑小魚和曹大娘家,距離她們最近的農戶也隔著三、四十步遠呢。

平日這片十分安寧,除了薑小魚粗聲粗語的喊叫,就剩下曹大娘熱情爽朗的笑聲,不知今日怎麽聚集這些愛道東家長西家短的婆子呢?

小魚出門一轉頭,便看見鐵齒銅牙王媒婆領著一群吃飽飯撐著沒事幹的姑子嬸子站在曹大娘家門口,正準備往裏走。

不知道什麽時候剝皮剔骨的獵戶竟得這些長舌婦待見了。

隨著眾人魚貫而入走進曹氏院門,曹大娘正在院內晾曬山貨,拿著個簸箕一顛一顛揚起無數粉塵。

王媒婆進門瞧見曹大娘,平時兩人關係一般,並沒有打太多交道。王媒婆看不上曹大娘假清高,曹大娘又瞧不上王媒婆家長裏短愛嚼人舌根子。

但還是礙於事務在身,堆起一臉假笑甩著繡帕,“曹大娘啊,大牛在沒,我來給他說莊好親事。”

都是鄉裏鄉親,曹大娘自然也不好不回話,“大牛在屋裏呢,媒妁之命父母之言,有什麽事你直接來找我說吧。”

曹大娘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沉默寡言,最不愛招惹這些惹人煩的俗事,便攔下王媒婆。

王媒婆見風使舵扭轉乾坤的本事不錯,轉眼就拉住了曹大娘的衣袖,“我的好姐姐,這親事可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盼八輩子也遇不到的好事呢。”

曹大娘臉皮都不抬一下,自己的兒子雖年齡也不小,可惜對男女情事毫無興趣。自己之前也希望他能早日覓得良人,成婚為曹家開枝散葉,可都被他回絕。

而曹大牛對前來上門的媒婆總是愛答不理,言語冷淡。鄉間村婦言談很是無聊毒辣,久而久之,竟傳出大牛不能人事,不喜女子的謠言,所以曹大娘對這些長舌婦痛惡至極。

王媒婆見大娘並未搭話,自認為大娘已經默許,接著說:“就是村裏樊屠夫他們家的獨女樊素,小姑娘水靈靈,年方十五。娘家也家境殷實,你們兩家旗鼓相當,真是郎才女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