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李浚齊天下第一公子的名氣,很多人都認得他,也不知他怎樣和管事說的,總之管事突然就告訴小魚,她第二日放假可以休息一天。

這話一出,站在一旁的李婆子就有些看不下去,其實一月四天的假期是樓裏每個夥計都有的,但她一想到自己的侄子還賦閑在家,很是生氣的質問道:“實習期不好好幹活做什麽?”

“你管好後廚的事情就行了,我批她的假自有我的道理,還輪不到你來插嘴。”管事主管的前廳後廚的所有事情,年齡雖然不比李婆子大,但身份卻比她高了幾倍。

“我……”李婆子被訓得無話可說,狠狠一拍身前的圍裙,氣衝衝的往後廚走去。

不同於她的憤怒,小魚歡歡喜喜的回家洗漱一番,睡夢裏還進到許久未曾夢見的靈泉,美美的泡了個牛奶浴,沉沉的睡去。

天公作美,第二日陽光明媚,冬末的暖陽照在身上,渾身舒爽,小魚難得穿上件顏色粉嫩的襦裙,一出門便看見李浚齊站在路口處,眉眼柔和的看過來。

“你今天真好看。”李浚齊踱步過來,冬日未過,但嬌豔的春色已然浮現於眼前。

“依你的話,那就是我以前不好看咯?”不用上工,小魚的心情也難得好一回。

淡淡一笑,李浚齊望著她唇邊兩彎淺淺的酒窩,“不是,隻是今天格外好看罷了,在昌平城裏還能看到這樣純粹清澈的笑,真好。”

昌平城確實不是個好地方,人沒有小地方的和善,物價還高的嚇人,小魚在心裏默默同意他的說法。

“想去哪裏?”走出街口,李浚齊微微側身看向小魚。

去哪裏?這好像永遠都是個問題,在薑家村的時候,小魚一心隻想帶著小鼓脫離丁月花的魔爪,到了安樂鎮又去渠頭村,再後來昌平又成了新的目標。

可如今已經身在昌平城,那又要去哪裏呢?

但她從來沒有忘記過來昌平的目標,隻有去信息更加發達的地方,才有可能知道那個人的消息,“就去最熱鬧的地方。”

“你還是沒有放棄。”李浚齊淡淡看了小魚一眼,“即使吃這些苦頭也沒有放棄?”

“如果你真是為了我好,就告訴我他到底在哪裏,這恩情我會記得一輩子。”小魚一直覺得他知道曹大牛的蹤跡,可就是不說。

“我不說是為你好,這是我們兩曾經的約定,為了你,誰都會遵守。”牽扯到這個事情,李浚齊永遠都是這句話。

“罷了,你不願意說,我就自己去找,一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還有十年。”小魚懶得和他糾纏沒有意義的話題,“既說帶我去玩,那現在就帶我去最熱鬧的地方吧。”

京城最有名的酒樓毫無疑問是一品天下,但最熱鬧的酒樓卻不是,而是胡家酒樓。

兩家的關係就有點像鼎盛時期的鼎香樓和春華軒,文人雅士本著一品天下的格調而去,粗俗白丁衝著胡家酒樓的說書喧鬧而去。

胡家酒樓內,大廳正前方的台子上,一個中年男人正興致勃勃的敲著醒木,“醒木這麽一拍,別的咱不誇……”

“我誇一誇,這個傳統美食狗不理包子?”小魚剛進到酒樓裏,迎頭就聽見這麽一句,忍不住順嘴接話,莫不也是穿越而來的同道中人。

但很快說書先生接下來的話,就讓她感受到迎頭一盆冷水,“我誇一誇,大梁戰神六皇子的故事啊!”

旁邊一小撮人正聽的興起,發出陣陣喝彩聲,小魚不禁眉頭一皺,皆因她之前一直生活在渠頭村的小地方,頂多知道北邊不安穩,哪裏知道什麽國家大事。

伸手拽一拽身旁的李浚齊,“六皇子是誰,很厲害麽?”

李浚齊眸色一沉,“不僅六皇子厲害,皇上的皇子們各個都很厲害。”

說了跟沒說一樣,早該想到他這種以後要走仕途的人,怎麽可能會隨便評價皇子皇帝的功過是非,自然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咯。

小魚無趣的照著個四方桌坐下來,卻被身旁的李浚齊一把拉起,“今日太陽好,帶你去我園子裏逛逛,比這個有意思。”

對於有意思的事情,小魚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湊熱鬧的機會,比如說麵前這段被人說的神乎其神的評書,“我才不去你院子呢,省的踩髒你們家的地,快坐這好好聽,我瞧那先生說的聲情並茂,別不禮貌。”

原來她還記得母親曾經說過的話,李浚齊神色複雜的朝她看去,卻在她臉上找不到一絲難過,遂又朝那說書先生看去。

“話說,大梁前三百年後三百年,隻出過這麽一位名滿天下的戰神皇子,十二歲跟著鎮北大將軍上戰場,十四歲成為少年將軍,百萬敵軍當中取對方將領首級絲毫不見怯懦之色。”

不會吧,百萬敵軍,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把那號稱戰神的皇子給淹死了,還用的著動手,小魚持懷疑態度,搖搖腦袋。

聽著台下傳來陣陣喝彩聲,說書先生滿意的點點頭,繼續道:“這戰神可不是出身於將門,而是當朝皇帝的六皇子,年紀輕輕功成名就,想當年山南關一役,以少勝多,關外鐵騎三年不敢再犯上作亂。”

還三年不敢犯上作亂呢,這幾年北邊不一直不安穩麽?

果然有人同小魚的想法一樣,立馬出聲問道:“講故事也得有點依據啊,聽說北邊正亂著呢。”

醒木拍下,壓住滿堂的喧鬧聲,說書先生一捋胡子,“所以說天妒英才啊,山南關一戰,雖是以少勝多,可六皇子親自披掛上陣,落得一身病,強撐著到京城以後就養在皇家別院,對外一直聲稱無恙。”

他見眾人聽得入神,很是得意,繼續說道:“可隔了三年消息還是傳到塞外,北邊的蠻夷這才敢卷土重來,不然以他們對六皇子的恐懼,哪裏敢年年偷襲。”

“你這話說的不對,六皇子去年出征的時候,我還混在人堆裏見過呢,容貌冷峻堅毅,才不是你說的養在皇家別院的病秧子。”台下有人提出質疑。

“這就是您不知道詳情了,聽說山南關一戰,六皇子傷的厲害,一連養了好些年這才恢複過來,可一聽北邊戰事吃緊,立馬又奔赴沙場,這不現在還沒回來呢麽。”說書先生講的十分有憑有據。